云舞悠悠转醒,清晨的阳光透过轻薄的窗纱,如金色的丝线般轻柔地洒落在她的脸上,带着丝丝暖意。她缓缓睁开双眼,眼神中还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懵懂与迷茫,一时竟有些恍惚,不知自己身处何时何地。
待她彻底清醒过来,这才惊觉自己竟一觉睡到了这般时候。她刚想抬手揉揉眼睛,却瞧见岁岁红着眼圈,静静地站在床榻旁,那模样仿佛一夜未眠,眼眶周围还带着淡淡的黑眼圈,眼神中满是哀伤与无奈。
云舞心中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她急忙坐起身来,拉着岁岁的手,关切地问道:“岁岁,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哭成这般模样?发生什么事了?”
岁岁看着云舞,嘴唇微微颤抖着,犹豫了片刻,终于忍不住抽抽搭搭地说道:“娘娘,汪娟姐姐……汪娟姐姐被皇上封为美人了。”
云舞听闻此言,只觉脑袋“嗡”的一声,仿佛被重锤击中一般,整个人都愣住了。她的眼神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双手也不自觉地松开了岁岁的手,呆呆地坐在那里,半晌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云舞才缓缓回过神来,她的声音有些颤抖,问道:“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汪娟她怎么会……”岁岁抹了抹眼泪,将昨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云舞。
云舞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时而惊讶,时而愤怒,时而又流露出一丝伤感。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过睡了一觉,身边竟发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她想起与汪娟往日的点点滴滴,那些一起欢笑、一起分担烦恼的日子,如今却物是人非,心中不禁一阵刺痛。
岁岁微微躬着身子,脚步轻缓地走到云舞身旁,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轻声说道:“娘娘,汪娟如今在门外求见呢,您见不见她呀?”
云舞坐起身子,双手抱着被子,那原本明亮的眼眸此刻却黯淡无光,满是落寞与烦乱。听到岁岁的话,她的手微微一顿,她缓缓地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疲惫与伤感:“不见,岁岁,你去告诉她,让她先去给皇后请安吧。我现在心里乱得很,实在不想见到她。”
岁岁看着云舞那憔悴的模样,心中一阵心疼,她轻轻地点了点头,说道:“娘娘,您别太伤心了,身子要紧。奴婢这就去跟汪娟说。”
说罢,岁岁转身走出殿门。汪娟正站在门外,眼神中满是期待与忐忑,看到岁岁出来,她急忙迎上前去,急切地问道:“岁岁,娘娘她……愿意见我吗?”
岁岁看着汪娟,心中五味杂陈,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道:“汪美人,娘娘说她现在心里乱,不想见你,让你先去给皇后娘娘请安。”
汪娟听闻此言,脸上的期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失落与苦涩。她微微低下头,双手不自觉地绞着衣角,声音低低地说道:“我知道了,岁岁,谢谢你。那我……我就先去给皇后娘娘请安了。”
说完,汪娟缓缓转身,脚步沉重地离开了,那背影显得格外孤独与落寞。岁岁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心中暗暗祈祷着,希望这一切都能早日过去,娘娘和汪娟还能像从前一样。
坤宁宫内,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下斑驳光影,映照在皇后那华丽的凤袍之上,那凤袍上的金线绣纹在光影中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愈发衬得皇后雍容华贵。皇后端坐在正殿的主位之上,手中轻轻摩挲着那温润的茶盏,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满是得意之色。
方才听闻汪娟被皇上封为美人,她心中那股隐匿已久的阴霾瞬间消散了大半,连带着胃口也好了起来,竟比平日里多吃了一碗粥。此刻,她只觉神清气爽,浑身舒畅,仿佛所有的烦心事都随着这一碗粥下肚而烟消云散了。
圆嬷嬷恭敬地捧着漱口茶水,迈着细碎的步伐走到皇后身边,轻声说道:“娘娘,请漱口。”皇后优雅地接过茶盏,轻抿了一口,漱了漱口,然后将茶水吐在一旁的唾壶之中。圆嬷嬷又递上一条柔软的锦帕,皇后接过,轻轻擦拭了一下嘴角,随后将锦帕递回给圆嬷嬷,缓缓站起身来。
她整理了一下衣衫,重新坐回主位之上,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说道:“本宫今日倒要看看,这汪美人是个什么样的人物。”说罢,她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圆嬷嬷去安排一番。
圆嬷嬷会意,点了点头,便匆匆走出正殿,去安排宫女们做好迎接汪娟的准备。不一会儿,正殿内便被布置得焕然一新,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香炉中燃着淡淡的熏香,那袅袅青烟在空气中缓缓升腾,弥漫着一股清幽的香气。
皇后端坐在主位之上,静静地等待着汪娟的到来,心中暗自盘算着该如何给这个新晋的美人一个下马威,好让她明白在这后宫之中,谁才是真正的主宰。
汪娟在宫女的搀扶下,脚步虚浮、摇摇晃晃地走进坤宁宫正殿。她面色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原本红润的嘴唇也干裂起皮,整个人虚弱得好似一阵风就能将她吹倒。每走一步,她都感觉双腿发软,仿佛踩在棉花上一般,全靠身旁宫女的支撑才能勉强站稳。
她强撑着精神,缓缓走到皇后座前,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声音微弱且带着一丝颤抖地说道:“臣妾汪氏,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说罢,她双手颤抖着接过宫女递来的茶盏,高高举过头顶,恭敬地奉给皇后,说道:“娘娘,请用茶。”
皇后端坐在主位之上,眼神轻蔑地扫了汪娟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她缓缓伸出手,接过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然后将茶盏递回给身旁的宫女,淡淡地说道:“起来吧。””
皇后端坐在凤座之上,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与嘲讽,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看似和善却又暗藏深意的笑容:“起来吧,汪美人。如今你既已承宠,本宫自会为你安排一处合适的住处。”
说罢,皇后微微抬了抬手,示意身旁的圆嬷嬷上前。圆嬷嬷会意,迈着细碎的步伐走到汪娟面前,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汪美人,皇后娘娘念你初来乍到,特将翊坤宫的偏殿安排给你居住。那里环境清幽,倒也适合美人你静养。”
汪娟听闻“翊坤宫”三个字,心中猛地一紧。她虽入宫时间不长,但也听闻过这翊坤宫的传闻,据说这里经历了两任妃子,皆命运坎坷,是不太吉祥之地。她刚想开口婉拒,却见皇后已经站起身来,轻轻挥了挥手,说道:“圆嬷嬷,你带人帮她收拾行李搬家吧,莫要耽搁了。”
圆嬷嬷应了一声,便带着几个宫女太监,风风火火地朝着汪娟之前居住的地方走去。汪娟站在原地,心中五味杂陈,她想去向云舞告别,解释这一切并非她所愿,可如今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安排弄得脱不开身。
汪娟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却因体力不支,差点再次跌倒在地。皇后见她这副模样,眉头微微皱起,心中暗自嘀咕:没想到身子这么柔弱,承宠一次就这么一副鬼样子,真是扫兴。她原本还想借此机会好好折腾折腾这个新晋的美人,给她来个下马威,可如今看汪娟这副病恹恹的样子,也懒得再费心思了。
皇后挥了挥手,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既然身子不适,就退下吧,好好回去养着。”汪娟闻言,如获大赦,连忙再次跪地谢恩:“多谢皇后娘娘恩典。”然后在宫女的搀扶下,缓缓退出了坤宁宫正殿。
汪娟眼睁睁地看着圆嬷嬷等人离去,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默默地跟在他们身后。一路上,她的脚步愈发沉重,心中满是对云舞的愧疚与无奈。她知道,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到云舞,也不知云舞是否会原谅她。而这一切,都如同这阴沉的天空一般,让她感到无比的压抑与迷茫。
皇后看着汪娟离去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心中暗自想道:就这样吧,反正如今心里最难过的怕是将她视为姐妹的海妃了,想想真是让人开心啊。这后宫之中,勾心斗角、尔虞我诈,能看到别人痛苦,自己心里便畅快几分。
后宫之中,消息如那穿梭于宫墙之间的风,迅速地蔓延开来。各个宫里的主子、宫女太监们,一得知海妃身边的贴身宫女汪娟竟被封为美人,瞬间炸开了锅,那原本平静的宫闱里顿时弥漫起一股幸灾乐祸的气息。
在储秀宫里,几个宫女太监围在一起,交头接耳,脸上满是藏不住的窃喜。一个宫女捂着嘴,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压低声音说道:“你们听说了吗?海妃娘娘身边那个汪娟,居然被封为美人了,这可真是天大的笑话。”另一个太监也跟着附和道:“就是就是,海妃娘娘平日里待她那么好,把她当成心腹,结果她倒好,转身就爬上了龙床,这海妃娘娘的脸可往哪儿搁啊。”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那叫一个热闹,仿佛已经看到海妃气得暴跳如雷的模样。
在永福宫,德嫔正悠闲地坐在榻上,手中把玩着一串翡翠珠子,听闻这个消息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她轻哼一声,说道:“海妃一直自恃清高,以为自己怀了龙胎就了不起了,这下可好,身边最信任的人都背叛了她,看她以后还怎么在宫里立足。”她身旁的宫女也跟着讨好地说道:“娘娘说得是,这海妃娘娘平日里仗着皇上的宠爱,没少给咱们脸色看,如今她遭此变故,也算是报应。”
而在各个角落里,类似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大家都在猜测着海妃得知这个消息后的反应,有人甚至恶毒地想着,海妃怀着身孕,听到这个消息后会不会气得动了胎气,导致腹中胎儿不保。一时间,整个后宫都沉浸在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氛围之中,仿佛都在等着看海妃的笑话,全然忘了这后宫之中,今日的幸灾乐祸,说不定明日就会轮到自己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