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正端坐在乾清宫那庄重的龙椅之上,与几位大臣就边疆战事与赋税改革等要事激烈地商讨着。他时而眉头紧锁,认真聆听大臣们的谏言;时而目光坚定,条理清晰地阐述自己的观点,殿内气氛严肃而紧张。
此时,王公公焦急地在殿门外来回踱步,时不时伸长脖子往殿内张望,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忧虑。他手中紧紧攥着拂尘,那原本顺滑的丝线都被他攥得有些凌乱。
皇上不经意间瞥见了殿外焦急等待的王公公,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微微皱了皱眉,抬手示意大臣们暂停议事,然后扬声说道:“王公公,进来回话。”
王公公听到皇上的召唤,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急忙小跑着进入殿内。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身体微微颤抖,声音带着一丝慌乱和急切:“皇上,不好了!皎月轩传来消息,海妃娘娘动了胎气,有早产的迹象,如今情况十分危急,孙院首和稳婆他们都在尽力救治,可……可还是想请皇上定夺啊!”
皇上听到这个消息,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猛地站起身来,由于起身过猛,龙椅都被撞得微微晃动。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问道:“什么?你说什么?海妃她……她怎么会动了胎气?太医们都是干什么吃的!”他的声音因为愤怒和焦急而变得有些颤抖,双手也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大臣们看到皇上如此失态,纷纷低下头,不敢出声。王公公吓得浑身一颤,连忙磕头说道:“皇上息怒,奴才也不清楚具体情况,只是听传消息的人说十分危急,所以才赶忙来禀告皇上。”
皇上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他大声说道:“摆驾皎月轩,现在立刻!”说罢,他大步流星地朝着殿外走去,脚步急促而慌乱,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沉稳和威严。王公公急忙起身,匆匆跟在皇上身后,一边小跑一边喊道:“皇上起驾——”乾清宫里留下了一群面面相觑的大臣,他们望着皇上离去的背影,心中各自猜测着这后宫之事将会如何发展。
皇上心急如焚,脚步如飞地冲进皎月轩。还未踏入内殿,那撕心裂肺的呼痛声便如重锤一般,一下下敲击在他的心上,让他的心猛地揪紧。他加快脚步,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棉花上,虚浮又慌乱。
一进内殿,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只见宫女们进进出出,神色匆匆,每个人手中都端着铜盆,盆里那刺目的血水晃得他眼睛生疼。那殷红的颜色,像一把把利刃,直直刺进他的心里,让他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而沉重。
稳婆的声音从内室传来,带着几分急切和焦虑:“娘娘,再用点力,孩子就快出来了!”皇上顾不上许多,径直朝着内室冲去。刚走到床边,就被孙院首拦住了。孙院首满头大汗,脸上满是凝重之色,他躬身向皇上禀告道:“皇上,海妃娘娘怀的是双胎,如今生产困难,情况十分危急啊。”
皇上听到这话,身体猛地一晃,差点站立不稳。他一把抓住孙院首的胳膊,声音颤抖地说道:“朕不管什么困难,你们必须保海妃和孩子平安!若是海妃和孩子有个三长两短,朕要你们太医院全体陪葬!”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恐惧,那愤怒是对这凶险状况的宣泄,那恐惧是对可能失去云舞和孩子的深深担忧。
孙院首吓得脸色煞白,连忙跪地磕头:“皇上息怒,臣等定当竭尽全力,保娘娘和皇嗣平安。”说完,他急忙起身,又投入到紧张的救治中。
皇上站在床边,看着云舞痛苦的模样,心如刀绞。云舞的头发被汗水湿透,紧紧地贴在脸上,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被咬得鲜血淋漓,双手死死地抓着床单,指关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的身体不停地扭动、挣扎,每一次用力都伴随着一声痛苦的呼喊。
皇上轻轻握住云舞的手,声音温柔又带着哭腔:“云舞,朕在这里,你一定要挺住,你和孩子都会没事的。”云舞微微睁开眼睛,看到皇上就在身边,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和依赖,她想说话,却因为疼痛而发不出声音,只能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又闭上眼睛,继续与那巨大的痛苦抗争。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每一秒都变得无比漫长。皇上紧紧握着云舞的手,眼神一刻也不敢从她身上移开,他在心中默默祈祷:上天啊,求你保佑云舞和孩子,只要他们平安,朕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皇后身着华丽的凤袍,头戴璀璨的凤冠,在宫人的簇拥下匆匆走进皎月轩。她一眼便瞧见皇上竟置身内室,守在云舞床边,顿时脸色大变,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与焦急。
皇后急忙抬手示意身旁的宫女上前,声音急切却又不失威严:“还不快将皇上请出来!”宫女们得令,赶忙小心翼翼地凑到皇上身边,轻声劝道:“皇上,皇后娘娘请您移步外殿。”
皇上正全神贯注地握着云舞的手,给她力量,对周围的一切浑然未觉。直到宫女们又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他才回过神来,眉头紧皱,一脸不耐烦地转过头,刚要发作,却看到了皇后一脸严肃地站在身后。
皇后微微欠身,语气恭敬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皇上,产房乃是污秽之地,男人本就不宜进入,更何况您是九五之尊,龙体关乎着我朝的安稳呐。您若在此有个闪失,叫这天下苍生该如何是好?”
皇上听了皇后的话,心中虽担忧云舞,但也知道皇后所言有理。他看了看仍在痛苦挣扎的云舞,眼中满是不舍与担忧,缓缓松开云舞的手,站起身来。他一步三回头,对着云舞轻声说道:“云舞,朕就在外面,你一定要挺住。”
云舞微微睁开眼睛,虚弱地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泪光。皇上这才随着皇后和宫女们走出内室,来到外殿。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双手紧紧握拳,指关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神紧紧盯着内室的门,仿佛要通过那扇门看到云舞的情况。
皇上原本如热锅上的蚂蚁,在外殿坐立不安,眼神时刻紧盯着内室的门,耳朵也竖得直直的,试图捕捉里面哪怕一丝一毫的动静。突然,他像是被什么牵引着,猛地转头,目光一下子就落在了书房那面墙上最显眼位置挂着的紫箫上。
那紫箫通体呈深邃而神秘的紫色,在烛光的映照下,隐隐泛着柔和的光泽,仿佛藏着一段不为人知的深情。皇上瞬间回忆起与云舞初识的场景,那时云舞手持此箫,吹奏着《蝶恋花》,那悠扬婉转的曲调如潺潺流水,轻轻淌入他的心间,让他从此对云舞情根深种。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温柔且坚定,大步流星地走到紫箫前,双手小心翼翼地将它取下。那紫箫在手中,仿佛还残留着云舞的温度,让他心中一阵悸动。
皇上缓缓走到外殿中央,将紫箫轻轻放在唇边。他的手指在箫孔上灵活地跳动,气息均匀而悠长,那熟悉的曲调《蝶恋花》便如灵动的蝴蝶般,从箫孔中翩翩飞出。
起初,曲调轻柔舒缓,仿佛是皇上在轻声诉说着对云舞初见时的惊艳与心动,那每一个音符都像是一朵盛开的花朵,散发着淡淡的芬芳。随着曲调的推进,节奏逐渐加快,如同他们之间感情的发展,热烈而奔放,仿佛在诉说着他们一起度过的那些美好时光,那些欢笑与甜蜜。
到了曲子的高潮部分,皇上的吹奏更加投入,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深情与鼓励,仿佛要通过这曲子将自己的力量传递给内室中痛苦挣扎的云舞。他希望云舞能听到这曲子,感受到他的爱和支持,挺过这艰难的时刻。
那悠扬的箫声在皎月轩内回荡,仿佛穿越了时空,将皇上与云舞的心紧紧相连。宫女们和太医们都被这深情的曲调所打动,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静静地聆听。就连一向端庄严肃的皇后,也不禁微微动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一曲终了,皇上依旧保持着吹奏的姿势,眼神痴痴地望着内室的方向,心中默默祈祷:云舞,你一定要平安无事,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皇后在一旁轻声劝慰道:“皇上莫要太过忧心,海妃娘娘吉人自有天相,定会平安诞下皇嗣的。”皇上却仿佛没有听到皇后的话,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担忧之中,嘴里不时地喃喃自语:“云舞,你一定要没事,一定要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