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前辈?
这一声称呼让徐檀只觉得头顶一道霹雳闪过,浑身一僵。
他不敢置信的抬起头来看了过去,只见一张熟悉的脸正笑吟吟地看著他。
林枫?!!
怎么竟然是他?
不光是他,身边的戚白薈同样呆住了,哪怕平时一直都是云淡风轻岿然不动的性子,这时也小嘴微张,一脸呆滯。
墨离瞪大双眼脱口而出:“师弟?”
“咳咳!”
岑溪年在旁咳嗽两声,提示他不得失礼。
他已经知道了林止陌在宫外拜了这个漂亮得像个仙女似的姑娘为师,当然他不知道自己这个学生安的是不是一颗正经的心,他也懒得管。
可是在宫外隨便如何没人管,但这是在宫內,总还是要顾及皇家礼仪体面的。
徐檀总算是回过神来了,但脑子里还是在嗡嗡作响。
难怪他说能帮自己平反,帮自己报仇,原来他就是当今皇帝姬景文?
林止陌心中很得意,他等这一幕已经等了很久,终於等到了,而且看徐檀的表现完全符合了自己的想像。
就是师父戚白薈的表情似乎有点不对劲。
他急忙转移开视线,说道:“咳!坐下说。”
岑溪年当然不让的坐了下来,徐檀迟疑了一下,也谢恩落座。
林止陌看著徐檀,开门见山道:“徐前辈,朕先为当年之事向你道一声歉,但彼时朝政被內阁把持,朕被架空,实属无能为力。”
一声道歉,让徐檀惊得顿时又站了起来:“罪臣惶恐,不敢不敢!”
“先听朕说完,说来也巧,朕今日寻了个由头將朱弘下了詔狱,而他,正是当年力主將你定罪的首官。”
林止陌摆摆手,接著说道,“朕会將三年前那桩冤案重提,但是有件事需先告知,你要做个准备。”
徐檀听到皇帝说要帮他平反,心中已经无比惊喜,当即跪倒在地,俯首聆听。
林止陌看著徐檀,缓缓说道:“朕將昭告天下,公开当年实情,且为你恢復原职然当年朕不涉朝政,不知內情,但想来绝非朱弘一人所为,或与寧党有关,只是寧党依旧势大,只得徐徐图之。”
徐檀在听到昭告天下四个字时,再也绷不住了,两行老泪滚滚而下,跪伏在地,语声哽咽地大声道:“臣徐檀,谢陛下隆恩,万岁万岁万万岁!”
林止陌从桌后走出,来到他面前亲手扶起了他。
“徐前辈,徐爱卿,崔王叔已然復出,你可准备好了?”
准备?皇帝这是要大兴刀兵对抗敌国了?
徐檀一把抹去眼泪,昂起头掷地有声道:“徐檀一条性命,交与陛下,但有所命,万死不辞!”
“哈哈哈!好好好!”林止陌很高兴,徐檀是比崔玄也差不了多少的名將,有了崔玄,再有徐檀的回归,大武边关將会稳固许多。
他又看向一脸懵逼的墨离,笑道:“师兄,你这道士就不用再当了吧。”
墨离迟疑了一下,说道:“小师陛下,贫道性情散漫,且自幼出家,还是”
林止陌摇摇头,打断了他的话:“韃靼虽然被赶跑了,可却有大月氏还在为祸边关百姓,道家虽讲究清静无为,但出家人悲悯眾生,你真忍心?”
墨离默然了,低头不语。 林止陌拍了拍他的肩膀:“朕不愿强人所难,你好好考虑一下,但朕实在是不想再看到当年你师父那种惨事再度发生了。”
墨离嘆了口气,说道:“陛下说得是,墨离遵旨!”
他跟著戚白薈学武多年,连性子上也学了戚白薈的几分,平静淡然,对於战爭其实真的不感兴趣,可是林止陌的话让他想起了曾经那个捡回他来的老道士,想起了那个慈眉善目却被割了脑袋的师父。
於是他终於应下了,又看了眼徐檀。
將来跟著师祖征战沙场,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只是林止陌却摇头道:“朕不是要你隨徐前辈去前线,而是另有重任交託给你。”
墨离一怔:“啊?不是要我打仗?那我干啥?”
林止陌笑了笑:“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墨离的应允让他很高兴,因为他在前些天让夏云暗中挑选的各营精锐已经差不多集结完毕了。
这將是一支倾力打造的特殊队伍,人数不多,只有五百之数。
浙江有周家峰率领的神机营,而这一支队伍的名字他也想好了,叫做天机营,统领一职他早就留给了墨离。
该说的事都说完了,徐檀和墨离都有些没能回过神来,林止陌咳嗽一声,说道:“徐爱卿,墨离,你们先回去歇息著,朕这边处理完再找你们。”
徐檀一怔,抬头看见林止陌眼中一闪而逝的尷尬,顿时会意。
“臣,谨遵圣諭!”
墨离还在发愣,被徐檀扯著袖子拉出门去,岑溪年也笑吟吟地跟了出去,顺手关上了门。
御书房內於是就只剩下了林止陌和戚白薈,气氛也一下子变得有些奇怪起来。
两人就这么相对而立,彼此互望著。
戚白薈的表情依然很平静,一言不发的看著他。
林止陌被她那双清澈无垢的目光看得多少有点心虚,乾咳一声道:“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戚白薈淡淡说道:“我没说你是故意的。”
林止陌试探道:“所以你没生我的气对不对?”
“没有。”
戚白薈言简意賅,没有半点负面情绪流露出来,可是林止陌却很敏感地听出了她的不高兴。
果然,再出尘的女神也总是会小心眼的,何况自己以徒弟的身份堂而皇之说要娶师父,现在还曝出了皇帝的身份。
这多少有点豪门阔少假扮穷小子哄骗无知少女的意思,就连林止陌自己都觉得不太像人。
戚白薈现在越是表现得没有生气,林止陌就越是心慌。
“没事要说了么?那民女告退了。”
戚白薈说道,顺势就要走。
林止陌一咬牙,一把抓住她的柔荑。
戚白薈回头看著他,面无表情:“陛下,请自重。”
林止陌的手掌紧了紧,感受著手心中滑腻微凉的触感,咽了口口水。
“那个,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