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的连接口,张雅端着两桶还在冒着热气的老坛酸菜牛肉面,傻傻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女生漂亮,正“凶凶”的揉着男生的头。
男生帅气,却顶着个鸡窝头,一脸的生无可恋。
这画面……
卧槽他们谈上了吗?什么时候的事!
“那个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张雅脸上浮现出一种名为“磕到了”的姨母笑。
她最喜欢看这种颜值上旗鼓相当的恋爱了,简直比偶象剧还上头。
“哎呀!不是你想的那样!”
齐渝立马收回了还在秦言头上的手,脸上的红晕都爬了耳根。
她看着满脸“我懂,我都懂”的张雅,感觉自己这下是真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秦言倒是无所谓,反正张雅也不是他的室友,不用天天面对。
他恢复了淡定,用手理了理被揉乱的头发。
但齐渝慌啊。
她连忙跑过去接过张雅手里的泡面,把她拉到一边,小声的解释道:
“小雅,你听我解释。我和他其实早就认识……”
“恩嗯。”张雅点头,眼中的光芒更亮了。
“还是青梅竹马?”
“不是!我们是网友!就是那个我和你说过的大喷子!”
“哦哦,网恋奔现。”张雅一脸恍然大悟。
“怪不得呢,原来是蓄谋已久啊。”
“……”
齐渝彻底绝望了。
这天没法聊了。
还解释个屁啊,爱谁谁吧!
她叹了口气,端着自己的那桶面,转身准备去走廊的折叠凳上吃,以此来发泄心中的憋屈。
可刚一转身,就听见张雅在后面喊道。
“哎,小渝,这桶给他呀!一模一样的泡面哟!”
齐渝回过头,狠狠的给了她一个大白眼。
但身体还是很诚实的接过了另一桶泡面。
她走到秦言面前,把面往桌上一放,语气装着很是陌生的说道:
“给,张雅给你泡的。”
“毕竟你帮了她一个大忙,吃桶泡面也是应该的。”
说完她也不走,就这么一屁股坐在了秦言的对面。
她似乎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个举动和说的话,已经表明了她和秦言是一伙的,张雅才是外人。
就在这时,张哥端着水盆从隔间里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两人手上的泡面,善意的提醒道。
“那个……稍微少吃点这种油腻的。”
“马上都海拔四千米了,吃太油容易高反的。”
秦言微笑着点了点头对他表示感谢。
然后……
他拿起叉子,就狠狠的吃了一大口。
张哥看着秦言的举动,只是苦笑的摇了摇头。
然后就拿着盆子去水房给晴晴打水擦脸了。
本来听了张哥的提醒,齐渝还有些尤豫要不要吃。
但一看到秦言吃得这么香,吃的这么嘚瑟,她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又上来了。
她冷哼了一声,也不甘示弱的吃了一大口。
……
半天后。
列车已经通过了格尔木,开始翻越崐仑山口。
11号车厢的某个隔间里。
齐渝无力的瘫在秦言的下铺上。
她原本白淅的脸泛着一种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急促而沉重。
象是刚出炉的瓷器一样,烧的漂亮。
“别动!”
秦言语气严肃。
“我不……唔……”
齐渝想要挣扎,但身体的无力和大脑内的眩晕感,让她只能发出微弱的哼哼声。
没错。
她高反了。
此时秦言的一只手正紧紧拉着她的小手,另一只手里捏着一根银针。
张雅在一旁劝道。
“小渝啊,听话乖,秦言的针真的很管用的,你看那个阿妈都好了。”
上铺的晴晴也是一脸无奈,从包里拆了一个便携式氧气瓶,递给张雅备用。
“都说了让你们别吃那么油腻了。你没去过高原,身体扛不住的。”
齐渝瘪着嘴,委屈巴巴的看着秦言。
凭什么?
凭什么大家都吃了一样的泡面,这货就跟没事儿人一样,还在那儿活蹦乱跳的?
这也太不公平了!
但看着秦言严肃的眼神,她最终还是放弃了抵抗。
“手放松。”
秦言轻声道。
他先是用温热的大拇指,在齐渝手腕的内关穴上轻轻揉按着。
齐渝感觉自己的心又不争气的开始加速了。
秦言的手很好看,手指修长。
而此时这只手正覆盖着她的手腕,掌心温热她能感觉的清清楚楚。
“可能会有点酸。”
秦言提醒了一句。
随后银针缓缓刺入。
并没有想象中的刺痛,只有一种酸胀感袭来。
秦言捻动着针尾,随着他的动作,齐渝感觉胸口那股堵着的闷气好象散去了一些,头痛也开始缓解。
车厢里很静。
静得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
秦言低着头,侧脸离她很近。
她甚至能数清他的睫毛,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好闻的气息。
齐渝看着看着,眼皮越来越沉。
不知道是针灸起了作用,还是这种被人悉心照顾的感觉太舒服,她竟然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呼吸开始变得均匀悠长。
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秦言收起银针,看着睡得没心没肺的齐渝,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抽出纸巾,想帮她擦擦嘴角,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回头看了看眼睛已经泛光的张雅。
然后将手中的纸递给了对方说道。
“让她睡会儿吧,醒了就好了。记得让她多喝点热水。”
“哦……哦!好的!”
张雅一脸可惜的回复道。
秦言轻轻站起身,一边活动着脖子,一边查看脑海中的系统界面。
刚才那一通操作下来,齐渝的好感度已经涨到了60。
这倒不是重点。
他对攻略妹子其实没多大执念,顺其自然就好。
重点是……
在那个粉色的坐标点旁边,齐渝的名字后面竟然多了一个状态栏。
秦言忍不住在心里腹诽:
“这系统,是越来越不正经了。”
“不仅带定位,还带状态监控,你很刑呀。”
收好银针秦言感觉隔间里有些闷热。
他便走出隔间,来到了走廊的窗户旁。
此时外面已经是傍晚。
列车正行驶在可可西里的无人区边缘。
窗外的风很大。
虽然听不见风声,但能看到路边的枯草被风压得贴在地面上,还有沙石在风中翻滚。
西北的风像刀子,能刮去人身上所有的矫情。
“那个……帅哥,能帮个忙吗?”
一道娇柔的声音在秦言身旁响起。
秦言转过身,看见刘琳正站在不远处。
她身上披着一条充满民族风的披肩,眼神忧郁的看着秦言,站姿很文艺很有故事。
这副“在路上”的文艺范儿,她倒是拿捏得死死的。
见秦言看着她也不说话,刘琳也不尴尬。
她对着秦言娇羞的笑了笑,轻轻咬了咬下唇。
“是这样的,我们同学王皓,他也高反了,挺严重的。”
“我记得你会针灸,能不能去帮帮他呀?”
其实高反这东西,真的挺玄学的。
它和人的身体素质关系并不大,甚至有时候身体越好,反而反应越大。
所以别看王皓是个富二代,平时估计健身房也没少去,山珍海味也没少吃,身体看着挺壮实。
但到了这高原上,会不会高反,说白了还得看命。
秦言看着眼前这个让他有些看不透的女孩。
她此刻的求助,眼神里并没有多少焦急,反而有些开心。
秦言没有拒绝她。
毕竟人命关天嘛,还是要出手帮忙的。
于是他抬手叫住了一个正好路过的乘务员。
“你好,这位女士的朋友在软卧那边高反严重,可能需要帮助,麻烦你们去看一下。”
秦言指了指刘琳
做完完这一切。
秦言看着一脸愕然的刘琳微笑道。
“不用谢。”
说完,他双手插兜,转身回了到了隔间。
只留下一脸傻眼的刘琳,和正询问情况的乘务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