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个事。”
凌导有些不好意思的补充道。
“就是你修复铜象的那段录像，我觉得那个状态特别好，特别契合纪录片的调调，所以我想把它减进正片里，你看可以吗？”
他是真觉得那段画面很绝。
秦言闻言，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波动，只是抬起手在空中极其优雅的搓了搓。
意思很明显：得加钱。
凌导愣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
刚才只顾着忽悠秦言入伙，把这茬给忘了。
他冷静下来仔细的盘算了一下。
纪录片的演员片酬其实一直都没有个固定的标准。
比如杨秀错，剧组给的就是十万。
一方面是因为她咖位不算大，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属于“家乡宣传任务”，她不好意思狮子大开口。
而秦言……
虽然是个素人，但形象好，气质佳，再加之他是有手艺的人，就算是当个花瓶，那也是顶级花瓶。
“片酬这一块，确实没办法给太高。”
凌导考虑了片刻，还是开门见山的说道。
“毕竟你的戏份也不算多，咱们就按天算吧。”
“2000一天，每天拍摄时长不会超过3小时，其馀时间你们自由活动，你看怎么样？”
2000一天。
这对于一个素人来说，绝对算得上是高价了。
很多特约演员累死累活一天也就几百块。
秦言想了想，没有马上答应，而是转头看向了身后的三个女生。
毕竟这次主要是为了帮张雅请唐卡，如果她们不愿意跟着剧组折腾，那他还真不一定接。
“我们要去吗？”秦言问道。
“去啊！必须去！”
刘琳抢先开口道，她甚至连朋友圈的文案都已经想好了。
【海拔3650米的剧组生活，每一口呼吸都是名为梦想的味道。
配图就用一张坐在监视器后面的背影照。
这逼格，简直了。
张雅自然也没意见，能亲眼见到唐卡制作过程，还能顺便帮秦言赚钱，她还求之不得。
至于齐渝……
她看着秦言，疯狂点头，跟个啄木鸟似的。
“行。”
秦言见状，转头对凌导说道。
“那就这么定了。”
凌导也是个爽快人，当场叫来财务，先把刚才修复铜象的钱转给了秦言。
然后约定好明天下午1点在瑞吉酒店大堂集合，剧组的车会直接前往“直孔刺绣唐卡”的发源地扎雪乡。
……
从布达拉宫脚下走出来时，夜已经深了。
高原的夜，总是来得特别纯粹。
天空象是黑色的丝绒，低低的垂在头顶，几颗星星挂在天边，显得格外清冷而辽远。
街道上也只剩下路灯将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哎呀，明天就要进组了，我是不是得准备个墨镜啊？”
“我觉得防晒霜才是重点，听说那边紫外线更强……”
张雅和刘琳走在前面，憧憬这明天的剧组生活。
而秦言和齐渝，却落在了后面。
大约有五六米的距离。
气氛有些微妙。
齐渝一反常态的没有说话，她低着头，踢着路上的小石子。
偶尔抬头看一眼前面的路，也是把脸别向另一边，不敢去看身边的秦言。
月光洒在她的侧脸上，能看到那一抹怎么也藏不住的红晕。
因为……
就在刚才，秦言这个狗男人，竟然公然“耍流氓”。
从拍摄地出来的时候，秦言突然手扶着额头，说头晕得厉害，路都走不稳了。
本来刘琳离得近，下意识就要伸手去扶。
结果被张雅一把拉住，硬生生被拽走了。
于是，扶秦言的任务就交给齐渝了。
刚开始还好好的。
齐渝扶着他的骼膊，感觉他的身体确实有些沉，心里还挺心疼的。
结果！
就在张雅她们转过街角的那一瞬间。
这个“虚弱”的男人脚下突然一滑，整个人往齐渝身上一歪。
把齐渝都吓了一跳，赶紧加了把劲扶住他。
慌乱中，一只温热的手，就“不小心”抓住了她的手。
十指相扣的那种。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他就这么牵着，不放了。
他的掌心的温度，一路烧到了齐渝的心里。
齐渝的心脏“扑通扑通”直跳，她试着挣扎了一下，没挣开。
再挣扎一下，还是没挣开。
她偷偷看了一眼秦言。
这家伙目视前方，一脸的正气凛然。
流氓！
无赖！
齐渝在心里把秦言骂了一百遍，可脚下的步子却不自觉的慢了下来，生怕这段路太短，一眨眼就走完了。
“大喷子……”
眼看着就要到酒店了，齐渝终于鼓起勇气，想要说“你还没追我呢，不能占我便宜”。
或者只是骂他几句也好呀。
然而，她还没开口骂呢。
秦言却先说话了。
“谢谢你。”
他的声音很轻，被夜风吹得有些散。
齐渝愣了一下，脚步也跟着停了下来。
“谢……谢什么？”
她有些茫然。
秦言没有解释。
他侧过头，看着身边这个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呆萌的女孩。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谢什么。
这个女孩就象是高原上最热烈的阳光，一点不讲理的闯进了他的世界。
而且，是两次。
一次是在酒店的房间里，她歪着头说秦言偷走了可可西里的晚霞。
那一刻，她治愈了他的自卑。
另一次是在大昭寺的门前，她不顾周围异样的眼光，想要弯下膝盖，向神佛乞讨一份属于他的运气。
那一刻，她震撼了他的灵魂。
一个古怪，一个深情。
这两种不同的形象，在今夜重叠在了一起。
那是他见过最美的风景。
“没什么。”
秦言笑了笑。
“你！”
齐渝刚鼓起的那点勇气，瞬间泄了个干净。
这人怎么这么欠啊！
她气鼓鼓的想要把手抽回来，却发现根本抽不动。
最后只能红着脸，任由他牵着。
两人就这么牵着手，一直走到了瑞吉酒店的大门口。
直到张雅和刘琳停下脚步等他们的时候。
秦言才松开了手。
齐渝一时间感觉手心里空落落的，象是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她下意识的握了握拳然后又松开。
“到了。”
秦言的声音还是那么的淡定。
“早点休息。”
“哦……”
齐渝低着头，应了一声，声音小得象蚊子。
四人一起进了电梯，然后在三楼分道扬镳。
……
3602房间。
齐渝洗漱完，把自己扔进了柔软的大床里。
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幕。
他的手好热。
他的侧脸好帅。
他那句“谢谢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他怎么可以牵我的手！
“还没开始追呢……”
她想起了昨天秦言的那句话。
“臭男人！他在钓我！”
齐渝猛的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对着空气挥了一拳。
吓了一旁还在敷面膜的张雅一跳。
“小渝，你干嘛？”
齐渝脸一红，刚才想的太入神了，都忘了张雅还在旁边了。
吐了吐舌头说道。
“没什么”
然后又拿起手机，点开那个咸鱼头像的对话框。
输入：【手感好吗？】
删除。
输入：【明天几点起？】
太生硬了，删除。
输入：【晚安。
太普通了，没得灵魂，删除。
最后，她发了一个表情包过去。
是一只猫咪，正在用爪子疯狂拍打着一只狗头。
配文：【打死你个龟孙！】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往枕头下一塞，脸上露出抑制不住的笑容，甜得能在梦里酿出蜜来。
……
隔壁，3601房间。
秦言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治愈系旅行》，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他抬起右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呵。”
他轻笑了一声，将书合上，随手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跳出来的那个表情包。
那只张牙舞爪的小猫，象极了某人。
想了想他回复了一句：
【手感不错。】
然后关灯，睡觉。
今晚的月色，真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