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如棠低头小口啜着,温热的粥顺着喉咙滑下,暖意从胃里慢慢扩散开来。
算上那个正专心对付馒头的青禾,他们一共也就五个人。
而眼前这些食物,至少够七八个人吃。
夏如棠知道,这一定是他们特意去食堂打回来的。
这份心意沉甸甸的,让她不知该如何回应才算恰当。
“如棠,吃,别客气。”
余沛芳夹起一个包子放到夏如棠的碟子里,“尝尝这豆沙包,豆沙磨得细,甜度刚刚好。”
“嗯,谢谢阿姨。”
用筷子小心地夹起包子。
面皮松软,咬开后温热的豆沙馅流淌出来,果然甜而不腻。
陈青松一直低头吃早饭。
他面前只有一碗白粥一碟咸菜。
他吃得专心致志,仿佛那些丰盛的食物与他无关。
奶奶也没怎么说话。
她的视线目光在夏如棠身上多停留几秒,然后继续小口喝粥。
这顿早饭吃的异常沉默。
只有碗筷轻碰的叮当声,和喝粥的细微声响。
奶奶喝了一碗白粥就慢慢放下碗,她看着夏如棠,眼神温暖,“阿花,多吃点,你太瘦了。”
“好。”
陈青松抬起头,目光与她在空中短暂相接。
他但眼中是一种安静的温和。
夏如棠低头夹起煎蛋,那蛋黄还是半凝固的,咬下去时,温润的蛋液在口中化开,混合着一点点焦香。
夏如棠小口喝着白粥,感受着胃里的暖意渐渐扩散至全身。
她侧头望向窗外。
天空是那种清晨特有的淡蓝色。
夏如棠放下喝空的粥碗,指尖感受着瓷器温润的余热。
她抬起头,迎上陈青松似乎不经意望过来的目光,轻轻弯了一下嘴角,“今天天气真好。”
余沛芳点点头 “嗯,待会儿你们可以去市里逛一逛。”
“你也是难得休息,正好青松这两天也没课,你们……”
陈明远见状也开口附和,“待会儿我让小张开车来你送你们去市里。”
陈明远说着朝着妻子使了个眼色,“你们带着奶奶顺便给青禾置办些衣裳。”
余沛芳立即起身回屋,出来时,她手里不仅捏着一沓整整齐齐的钞票,上面还交叠着不少粮票布票。
“来,如棠,拿着,想买什么买什么。”
夏如棠倒是没有推拒,她只点了点头,“谢谢阿姨。”
“嗨,我说你这孩子老跟阿姨客气什么呢,咱们都是一家人,别谢谢过来客气过去的。”
“再说了青禾现在是咱们陈家的一份子,我给孩子买点衣裳吃喝那不是应该的?”
青禾一双眼睛四处瞧,却也不说话。
奶奶见状,伸手抚了抚她得衣领,这孩子也是运气好。
遇到了善良的小陈夫妇。
若只是她和孙女,她定然是不会将这个孩子留在身边的。
虽然孙女每次休假都给她塞钱,但她从不乱花,她得给孙女攒着。
陈明远吃完早饭,拎起公文包就和余沛芳准备出门,“小张九点准时到,车就停楼下。”
“你们慢慢吃,不着急。”
夏如棠点头应下,“好的。”
吃完饭后,夏如棠帮着收拾桌子。
奶奶却死活不让她进厨房,就让她歇着。
青禾一步也不可能离开奶奶,时刻都跟着奶奶屁股后面。
夏如棠回到沙发边坐下。
陈青松此刻正拿着父亲看过的报纸,正低头阅读。
夏如棠只静静的看着他。
陈青松似乎有所感应,他抬眼回望,“怎么了。”
“现在才八点,不如我先替你针灸?”
“好。”
陈青松说着收起了报纸,他操控轮椅回了屋。
夏如棠起身,却并未跟上。
“启明,灵泉用法有讲究吗?”
启明的声音几乎是意念落下的瞬间就在夏如棠脑海里响起。
【主人,灵泉蕴含温生机,对修复损伤滋养体魄有奇效,外敷内服皆可,但初次服用需谨慎,建议从低浓度开始。
【若是泡澡则没有限制。
夏如棠走进陈青松房间时,他已在床边坐好。
晨光勾勒着他肩背的线条,也照见那些旧伤的痕迹。
夏如棠并未立刻动作,而是先闭目凝神,意识深处轻声唤道,“启明,调用守望者协议,显示陈青松当前状态并生成今日优化方案。”
【守望者协议已响应。
【监测目标:陈青松。
【实时状态概览,脊柱骨骼愈合度85,神经传导恢复度71,核心肌群力量恢复率62,经络瘀滞指数33……】
【检测目标情绪状态平稳,康复意愿强烈。
【鉴于经络瘀滞指数下降明显,但深层筋膜粘连仍是神经信号彻底畅通的细微阻碍,建议在原有外敷针灸方案基础上,首次融入《古法七十二独特推拿》之疏筋透络前十八式。
【重点作用于足太阳膀胱经筋与华佗夹脊区域,预计可降低瘀滞指数10-15个百分点,提升神经传导恢复度5-8个百分点。
【具体手法引导与发力要点已传输至主人肌肉记忆区。
一股温热而精微的知识流瞬间融入夏如棠的四肢百骸。
夏如棠的手指关节仿佛自行记忆了某种古老的韵律。
她心中一定,将早已从空间取出并且调整好剂量的灵泉水递给陈青松,“先喝点水。”
那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搪瓷杯里是大约500毫升温水,看似寻常,实则掺了约200毫升已调整为清冽甘甜形态的生机之泉。
陈青松不疑有他,接过杯子,仰头便喝。
水流入口的瞬间,陈青松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似乎很不一样。
他的味蕾最先捕捉到的是一种极为干净纯粹的甘甜。
那水滑过喉咙时,异常柔顺温润,像是自带一种柔和的生命力一样。
紧接着,胃部往上传来了一阵暖意。
这暖意并非从口腔或食道开始,而是奇妙地从胃部中心,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漾开的涟漪,均匀地向四肢百骸扩散开去。
那是一种温和到近乎体贴的暖。
不燥热,不灼人。
像寒冬里一床刚晒过太阳的棉被轻轻裹住了冰凉的手脚。
陈青松甚至能模糊地感觉到,自己那因久坐和伤痛而总是有些气血不畅隐隐发凉的腰腿部,似乎被这股暖流轻柔地熨帖了一下。
甚至带起一阵舒适的微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