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很痛?”
夏如棠点按着一处位于腰椎侧后方的位置。
“嗯,有点酸胀,带着点刺痛。”
周大光承认。
夏如棠继续检查,眉头微微蹙起。
情况比她预想的可能还要复杂一些。
旧疤痕下的组织粘连比较严重,不仅仅是浅层肌肉,深层筋膜和可能受影响的神经通路周围都有异常。
气血阻滞明显,局部温度偏低。
腰椎的生理曲度也有些改变,长期代偿已经让骨盆和周围肌群都出现了问题。
“可以了,班长,您先慢慢坐回去。”
夏如棠收回手,沉吟片刻。
龚峻忍不住问,“怎么样?”
“腰伤根源在于当年的创伤导致了局部经络严重阻滞,气血不通,加上寒湿滞留,旧伤处的软组织形成了广泛的粘连,这些粘连又可能牵拉或压迫到附近的神经根,所以才会疼痛反复,活动受限。
“治疗的关键在于松解粘连,疏通经络,调理气血。”
周大光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希望,但更多的是谨慎和多年失望带来的惯性怀疑,“这……能治?”
“不敢说根治如初,因为神经和骨骼的原始损伤无法完全抹去。”
夏如棠实话实说,“但通过推拿手法松解粘连,配合针灸通络活血可以极大程度地缓解疼痛,改善腰部活动能力,让您不再受阴雨天和日常劳作的困扰。”
“坚持下去,进行日常炊事班工作甚至适量的体能活动,应该没有问题。”
周大光还没说话,龚峻已经急急开口,“那还等什么?现在就试试!”
他看向夏如棠,又补充道,“需要准备什么?我在这儿,有什么不方便的你说。”
夏如棠明白他的意思。
“需需要一个能让班长趴着比较舒服的地方。”
“就这沙发吧,行吗?”
“可以。”
“行吧……试试就试试。麻烦你了,小夏。”
考虑到治疗时需要褪下部分衣物便于操作,且时间可能较长,龚峻果然如他所说,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他搬了把椅子,坐在了靠门不远不近的位置,既能看清全过程。
又不会过分靠近干扰夏如棠操作,也兼顾了男女之防的体面。
夏如棠先让周大光趴在床上,腰部暴露出来。
她用毛巾蘸温水简单清洁了局部皮肤,然后将药酒倒入手心搓热。
“班长,刚开始可能会有些酸痛甚至刺痛,您忍着点,尽量放松,痛得厉害就说。”夏如棠提前叮嘱。
周大光闷声应道:“嗯,你来吧,我受得住。”
治疗正式开始。
夏如棠的手掌带着温热的药酒,稳稳地按在了周大光的腰骶部。
她先从周围健康的肌肉开始,用柔和的手法放松,然后逐渐向伤患中心区域推进。
她用指尖 掌根肘部,交替运用着揉按、推拨点滚等各种手法,力道渗透,精准地寻找着那些僵硬的肌肉束以及黏连的筋膜结节。
很快,周大光的身体就紧绷起来,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夏如棠触及的某些点,尤其是疤痕周围和深层的粘连处,传来的痛感确实尖锐。
但他硬是咬着牙没吭声,只是呼吸变得粗重了些。
龚峻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他看到夏如棠的手法熟练而稳定,完全没有生涩感,每一次按压推拨都显得极有章法。
他也看到老班长背上肌肉因疼痛而出现的细微抽搐,以及夏如棠额角渐渐渗出的一点晶莹汗意。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只剩下药酒挥发的气味和推拿时偶尔发出的轻微摩擦声。
推拿了约莫半个多小时,夏如棠初步松解了浅中层的主要粘连点。
周大光背部的肌肉明显比一开始松弛了一些,虽然疼痛让他脸色有些发白。
“现在开始针灸,疏通经络,效果会更好。”
夏如棠洗净手,取出针灸针。
她选取了肾俞、命门、腰阳关、大肠俞、环跳、委中、承山等穴位,有些在腰骶局部,有些在下肢。
她进针时手法快而稳。
周大光只觉得轻微的蚊叮感,随即针处传来或酸或胀或麻或微微发热感。
夏如棠根据需要,对一些穴位进行了提插捻转的补泻手法。
渐渐地,周大光感觉到一种奇异的暖流开始从腰骶部向周围,甚至向下肢慢慢扩散,原本那种沉滞酸冷的痛感,仿佛被这股暖流一点点化开。
他紧蹙的眉头不知不觉舒展开来,一直紧绷的身体也彻底放松下来,甚至发出了一声舒适的叹息。
龚峻看得分明,老班长脸上的痛苦神色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舒缓,甚至隐约有一丝红润泛上脸颊。
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大半。
留针约二十分钟后,夏如棠起针。
“好了,班长。”
夏如棠收起针,她回头走到桌边,背对着两人将灵泉倒入杯中。
周大光缓缓起身,动作比之前明显顺畅了一些。
“喝点水。”
周大光接过搪瓷杯,仰头咕咚咕咚喝光了水。
旋即周大光试着轻轻活动了一下腰,“嗯,感觉松快多了,里面那股拧着的劲儿好像散了!”
他尝试着走了两步,左腿那种惯常的滞重感也减轻了。
“今天治疗后局部可能会有些酸胀,是正常的反应。注意保暖,避免久坐久站和剧烈运动。后天可以进行第二次治疗。”
夏如棠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嘱咐。
龚峻这时也站了起来,走到周大光身边,重重拍了下他的肩膀,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喜悦,“老班长,这下安心了吧?
“小夏,多谢了。”
夏如棠只是淡淡点了点头,“你们聊,我先去忙了。”
夏如棠离开后,办公室里只剩下周大光和龚峻。
周大光还在反复感受着腰部那久违的轻松感。
而龚峻望着关上的房门,心中对夏如棠的评价又悄然拔高了一截。
看来,队长的眼光确实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