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继华见状,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射击场,“靶位现成的,按大比武规矩来。”
“先跑五公里负重,回来立刻打显隐靶,再移到运动靶位,最后定点射击。”
徐元韬看了眼瘦高个,“你定的规矩,你先来?”
瘦高个立刻点头,抓起地上的步枪和负重包,拔腿就冲。
他跑得又快又急,想趁着体力没耗透,先打出个好成绩,断了徐元韬的后路。
徐元韬慢悠悠地背起负重包,甚至还转头对夏如棠说了句,“等会儿看完,记得给我递口水。”
夏如棠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却悄悄往射击场边挪了两步。
徐元韬这才迈开步子,看似不快,却稳稳跟在瘦高个身后十米远。
五公里下来,瘦高个冲过终点时,已经喘得像头牛,扶着膝盖直吐,手都在抖。
瘦高个抹了把汗,抓过步枪,手指哆嗦着往弹夹里塞子弹,好几次都没对上槽。
杨继华抬腕看表,“开始!”
显隐靶突然从土坡后弹出,瘦高个慌慌张张扣扳机,砰砰两枪,全打空了。
第三枪总算擦中靶边。
第四枪又空了。
在极限体能消耗后,他的手臂根本稳不住。
一轮十枪下来,瘦高个只中了三枪,还都是五环外。
他瘫在地上,脸色惨白。
徐元韬这时才慢悠悠冲过终点,连气都没怎么喘。
他走到射击位,接过夏如棠递来的水壶,喝了两口,随手把水壶递回去,拿起步枪。
“开始。”
显隐靶弹出的瞬间,徐元韬抬手就射,砰砰砰,枪声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他站得笔直,手臂稳得像焊在身上,不管靶位怎么闪,子弹都精准命中靶心。
十枪打完,报靶员报数,“十发十中,全十环!”
周围的男兵哗地炸了。
就连一旁的路嘉李正兰等人也瞪大了眼。
这成绩,比侦察连的尖子都好!
瘦高个猛地抬头,眼神里全是不信,“运动靶!还有运动靶!”
徐元韬没理他,走到运动靶位前。
靶车开始移动,速度越来越快,瘦高个之前打运动靶,最好成绩也才六中四。
徐元韬端着枪,脚步跟着靶车移动,手腕微晃,枪声跟着靶车节奏响。
瘦高个的脸彻底白了,瘫在地上,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徐元韬还没完,走到最后一个定点靶位,甚至还侧过身,对夏如棠笑了笑,然后抬手扣扳机。
一枪正中靶心,枪托都没怎么后坐。
“你……”
瘦高个男兵声音发颤,“你之前是故意的!?”
徐元韬低头看他,语气轻松得像说今天天气,“之前不想抢风头,再说……炊事班切土豆,也得练稳手不是?”
他踢开瘦高个的手,“现在,服了吗?”
瘦高个张了张嘴,眼泪都快下来了,重重点头,“我服。”
徐元韬转身,看向周围的男兵,“还有谁觉得,我是靠装孙子混进特训队的?”
没人应声。
之前起哄的几个男兵,头埋得更低了。
杨继华走过来,“你小子藏得够深!”
“从今天起,特训队射击科目,你带练!”
徐元韬不置可否。
他转头走到夏如棠身边,“怎么样,没给你丢人吧?”
“水壶,再给我喝两口。”
夏如棠把水壶递给他,“藏拙有意思?”
徐元韬喝着水,“那可太有意思呢,看他们小鸡互啄,还觉得贼骄傲,那戏不比电影好看?”
“之前垫底,就是烦向可他们天天找我茬。”
“今天要不是那孙子嘴上没个把门的,不然我还懒得露一手。”
杨继华从始至终都在关注徐元韬的身手,他算是看走眼了。
之前徐元韬装的跟真的似得。
没想到,这小子还真有两把刷子。
不过,他从龚峻口中得知徐元韬的真实身份后,他倒是也没有太过表现。
毕竟徐元韬作为在大院子弟的红三代。
格斗射击这些基本功,耳濡目染也是能学到些精髓的。
杨继华冷着脸看向两名输的面上无光的男兵,“你们持械挑衅,还动手打人,按纪律,关三天禁闭!”
两名惨败的男兵脸色惨白,垂着头,也没反驳。
毕竟,教官及卷铺盖卷走人的事,徐元韬也没提,他们关关禁闭也不是什么大事。
杨继华视线扫过全场,“特训队里,只看实力,不管过去!”
“谁再敢因为私事起哄,或者私下斗殴,直接取消特训队员资格!直接遣返回原部队!”
没人说话,连风吹过沙土的声音都听得见。
杨继华走上前,“你们自己去禁闭室反省去。”
“大家继续分组练习射击!”
夏如棠转身走向射击靶位,拿起一把步枪,拉开枪栓,子弹上膛。
徐元韬在她身边站定,“比比?”
“跟你比,不如多练会儿枪。”
她扣动扳机,子弹精准命中百米外的显隐靶。
“怕输给我啊?”
夏如棠侧头瞥了他一眼,“来。”
徐元韬笑了,这激将法果然是有用的。
夏如棠回头,瞄准靶子,“大比武上,我可不会让着你。”
徐元韬挑了挑眉,也拿起一把枪,“谁让谁还不一定呢。”
接下来的半个月,训练强度非常强。
凌晨五点负重越野。
上午是极限体能和战术协同,下午泡在射击场和障碍场。
晚上还有夜间渗透与理论考核,连喘口气都成了奢侈。
而其中夏叶琛如棠李岭张猛和徐元韬几个人迅速崭露头角,成了所有教员和队员都不得不瞩目的焦点。
叶琛的体能深不见底,三十公里全负重奔袭,最后几公里还能发起冲刺。
更让人侧目的是他那种沉默的韧性,格斗对抗中,他挨了重击晃都不晃,下一瞬就能用教科书般标准的擒拿将对手反制在地。
杨继华多次在队前点他的名,话不多,但眼神里的赞许藏不住。
李岭对枪械有种天生的敏锐,无论是分解结合还是修正弹道,手指快得让人眼花缭乱,精度却丝毫不减。
运动射击中,她总能找到最刁钻的节奏,枪响靶落,冷静得近乎冷酷。
有人私下嘀咕,说她身上有股杀手的气质。
而夏如棠的优势全面得令人绝望。
射击成绩与徐元韬交替第一。
格斗技巧狠辣高效,几次对抗把男兵放倒后,连句废话都没有,转身就走。
她话少,要求却最高,对自己狠,对同组的队员也严,奇怪的是,被她操练过的人,进步往往最快。
徐元韬自然不必说。
那日射击场立威后,再没人敢小瞧这个吊儿郎当的兵。
他训练时依旧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子,可成绩永远钉在前三。
更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他那种举重若轻的掌控感,这就非常邪性了。
杨继华嘴上不说,心里却把他当成了重点观察的苗子。
除了这几位,还有一个叫张猛的,攀爬索降如履平地,爆发力恐怖,短距突击像一头愤怒的公牛,势不可挡。
他是典型的尖刀型队员,杨继华已经琢磨着把他放在突击手的位置上。
训练场边,杨继华和龚峻常并肩站着观察。
龚峻递过一根烟,看着远处泥地里摸爬滚打的身影,“怎么样,这批尖子,够硬吧?”
杨继华没接烟,目光紧紧追随着徐元韬和夏如棠一组人协同翻越障碍的身影,半晌才吐出一句,“尖子是够尖。”
“但特种作战,从来不是一个人的游戏。”
“还得再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