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天还未亮。
尖锐的哨声便划破了基地的宁静。
红隼第一组的五名队员。
以及第二组五名队员,和两名替补队员全都整齐列队。
大家全副武装,站立在训练场中央。
她们面前,是同样穿着作训服,但气质截然不同的夏如棠和李岭。
李岭这三个月虽然没跟着熊超她们一起训练。
但她的进步也不容小觑。
她完全跟上了基地正式队员的训练强度,且表现优异,因此才被领导委以重任。
此刻,李岭脸色是一种淬炼过的,近乎冰冷的锐利。
夏如棠和李岭对视一眼。
李岭手腕微抬,示意她先讲话。
夏如棠上前半步,“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基地特训员,也不是普通的基地队员。”
“你们是红隼的一员。”
夏如棠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年轻却坚毅的脸庞。
“我是你们的队长,夏如棠。”
“在未来的任务中,我的命令,就是最高准则。”
“质疑可以在行动前或行动后提出,但在执行过程中,必须无条件服从。”
“明白吗?”
“明白!”
大家齐声回答。
声音在空旷的训练场激起回响。
“很好。”
夏如棠点点头,“我知道你们经历了最残酷的选拔,每个人都是尖子。“
“但选拔训练,和成为一支能打仗打硬仗的特战小组,是两回事。”
“过去的成绩,在这里清零。”
夏如棠背着手,开始踱步。
“未来两周,我们的训练只有一个目标,磨合。”
“我不管你们之前谁是第一,谁有特长,在这里,你们首先是红隼成员,是彼此的后背,眼睛和刀刃。”
“训练计划,由我制定。”
夏如棠看向远处刚刚泛起鱼肚白的天空,“以我的最高标准为基准。”
女兵们心头一震。
诸如林雪,孙胜男,何秀英几人没和夏如棠一起训练过,不清楚她的实力。
但熊超和李正兰李岭,那可是一起从侦察连出来的。
她们可太知道夏如棠的厉害了。
很快,她们就体会到了什么叫最高标准。
上午是基础体能强化。
这是这次不再是简单的负重越野。
而是穿插了战术动作的综合性极限体能。
她们已然不再是新兵了。
她们在这三个月的训练中,早已脱胎换骨。
夏如棠和李岭分别带队,但是训练强度如出一辙。
夏如棠带队跑在队伍最前面,速度却始终稳定。
当熊超试图咬牙跟上时,夏如棠的声音从前方传来,“熊超,控制节奏!”
“李正兰,注意右翼地形!”
“何秀英,呼吸乱了,调整!”
夏如棠仿佛脑后长眼,对每个人的状态了如指掌。
下午是专项技能磨合。
夏如棠将她们带到一片模拟城镇废墟。
“孙胜男担任临时指挥,李正兰胜辅助。”
“前方五十米独立屋,疑似有敌电台。”
“熊超江知余前锋侦察,何秀英爆破准备。”
“五分钟准备,然后行动。”
行动开始。
女兵们按照训练形成的习惯展开队形,交替掩护前进。
然而,刚刚靠近独立屋,夏如棠突然模拟枪声,低喝道:“右侧窗口,疑似狙击手!”
孙胜男心头一紧,立刻下令,“李正兰,火力压制!”
“熊超,左翼迂回!”
“何秀英,准备烟雾弹……”
“停!”。”
“在真实环境下,足够对方开第二枪。”
“李正兰,你压制时暴露了超过三分之二个身位。”
“熊超,迂回路线选择有问题,会经过开阔地。”
“重来!”
一次,两次,三次……
同样的简单场景,夏如棠不断加入突发状况。
每次行动结束,她都会进行极其细致的复盘。
点出每个细微的失误和配合间的生涩。
“记住,特战行动没有差不多。”
“一个多余的动作,零点几秒的迟疑,都可能让所有人送命。”
“我们现在是一个整体,一个人的失误,就是全组的失误。”
“继续!”
晚上,不再是单纯的休息。
夏如棠会组织小组讨论,分析白天训练的得失,让每个人发言。
她则在一旁倾听,偶尔插话引导。
有时,她会讲述一些假设的案例。
这些案例往往来自以前的经验,经过改头换面,变成符合这个年代背景的敌情想定,让她们讨论处置方案。
“如果渗透途中,组长重伤失去指挥能力,怎么办?”
“如果获取的情报与上级预先判断完全相反,且撤离路线被完全封锁,怎么办?”
“如果任务目标附近有无辜平民,而敌人以其为掩护,怎么办?”
这些问题没有标准答案。
夏如棠却逼着她们去思考,去权衡,去建立更深层次的战术思维和信任。
夏如棠要的不是听话的士兵。
而是能在极端复杂环境下独立思考,又能绝对信任队友的战士。
训练强度之大,要求之严苛,让这些经历过魔鬼选拔的女兵都感到了压力。
但没有人抱怨。
因为她们看到,夏如棠始终和她们在一起。
她示范战术动作时,快、准、狠,干净利落得让她们心惊。
她背负最重的装备,完成最困难的任务。
她在她们累得快要瘫倒时,依然能保持清晰的头脑进行指挥或复盘。
更重要的是,她们能感受到,这位严厉到近乎苛刻的队长,目光始终聚焦在她们身上。
她记得每个人的特长弱点和进步。
她会因为熊超一个漂亮的战术翻滚点头。
会因李正兰一次精准的方位判断投去赞许的一瞥。
会私下找孙胜男,教她如何控制自身的力量将其转化为有效的破坏力。
她不仅训练她们,更在了解她们,塑造她们。
两周的时间在超高强度的训练中飞逝。
女兵们的皮肤更黑了,眼神却更加沉静锐利。
她们之间的默契以惊人的速度增长。
一个手势,一个眼神,甚至仅仅是呼吸频率的变化,都能传递信息。
她们开始真正理解团队的含义。
不是简单的在一起训练,而是将生命和任务托付给彼此。
训练结束前一天,夏如棠组织了一次完整的模拟任务演练,近乎真实地还原了探针行动可能遇到的情况。
从夜间伞降渗透,丛林追踪,信号源定位,到遭遇小股敌人的对抗与摆脱,再到最终的秘密撤离。
整个过程依然暴露了不少问题。
但相比于两周前,已经有了质的飞跃。
她们能更快地适应突发状况,更有效地执行命令。
更重要的是,在夏如棠阵亡的极端情况下,孙胜男能迅速接替指挥,带领小组有惊无险地完成了剩余任务。
演练结束,夏如棠将小组集合。
夕阳的余晖给每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金色。
她们身上满是泥土和汗渍,但站得笔直。
夏如棠的目光缓缓扫过她们疲惫却明亮的眼睛,“这些天,大家做到了很多人半年甚至一年都做不到的转变。”
“但是,”夏如棠话锋一转,“训练永远是训练。”
“真正的战场,没有预设,没有裁判,只有生死。”
“记住你们一百天流过的汗,记住你们彼此之间的每一个配合细节,记住你们为什么站在这里。”
“回去整理装备,检查物资。”
“明天,任务简报。”
“后天,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