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鸦，跟我来。”
夏如棠压低身形，与李岭一同借助茂密植被和晨雾，向信号最强的方位摸去。
眼前出现的并非想象中的天线或电台，而是一片看似自然的林间洼地，中央有一小块被人工清理过的痕迹。
地面上，散落着几件被匆忙掩埋又因雨水冲刷而露出的物品。
一台外壳被砸坏，但核心部件似乎被小心拆卸走的苏制河马式野战电台电池组件。
几个印着俄文缩写，已经空了的军用医疗箱。
以及，几张被泥水浸泡，字迹晕染的纸张残片。
李岭用树枝小心挑起一张残片，上面有手绘的简单地图和几个坐标，还有一个模糊的符号。
不是鹰，是某种犬科动物的侧影。
“不是他们。”
李岭低语，印证了夏如棠的猜想。
科学小组和雇佣兵用的是相对精良的西方装备或仿制品，而这里遗留的是苏式装备。
那个犬科符号，夏如棠的记忆里没有任何对应。
是另一股势力？
苏联的？
还是某个使用苏制装备的代理人？
“队长。”
何秀英的声音从耳机传来，带着一丝急促，“侦测到微弱但有规律的信号脉冲，来源……不是地面，是地下！”
“深度大约五到十米！”
地下？
夏如棠立刻联想到此地的岩溶地貌。
她示意李岭警戒，自己仔细观察地面。
很快，她发现了一处藤蔓覆盖异常整齐的缝隙，缝隙边缘有新鲜摩擦痕迹。
她用力拨开藤蔓，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石缝露了出来，人工开凿的痕迹明显，向下延伸，漆黑一片。
一股混合着霉味和隐约机油味的空气涌出。
“幻鸦爆熊，保持外围警戒。”
“云鹰，准备光源，我们下去看看。”
夏如棠当机立断。
这个发现，可能比那个箱子更重要。
“队长，我们只剩十五分钟了。”
孙胜男提醒。
夏如棠已经将绳索固定在旁边树干上，“走。”
通道陡峭向下，约七八米后变得平缓，显然是一个天然洞穴改造而成。
空间不大，约二十平米，有人类近期活动的强烈痕迹。
上面铺着防水布的简易床铺熄灭的煤油灯，罐头食品。
以及一个体积不小的金属柜体连接着简陋但有效的蓄电池组和一套手摇发电装置。
柜体正面有几个表盘和旋钮的电子管设备。
但其中一个显示屏幕上，微弱的绿色光斑正随着何秀英侦测到的脉冲频率同步闪烁。
设备一侧，连接着一根探针式天线，天线末端被引向洞穴深处一个通向地下暗河方向的小裂隙。
夏如棠不认识这台设备的具体型号，但它的功能指向，结合那生物制剂的文件，让她产生了一个惊人的推测。
这很可能是一台原始的基因标记物远程诱导或增强装置。
它的目标，或许不是释放。
而是激活某个已经通过其他渠道进入人体的沉睡标记物。
如果这个猜测成立，那么整个行动的性质就变了。
不是一次性的恐怖袭击。
而是长期的潜伏的标记与后续精准激活！
夏如棠快速检查散落的纸张。
大部分是技术参数笔记，俄文为主，夹杂着一些难以辨认的个人注解。
在一张电路图背面，她发现了一行用铅笔写的小字，字迹潦草，像是匆忙记录。
牧羊犬要求延迟唤醒，等待丰收季。
不符计划，风险增大。
牧羊犬？
丰收季？
唤醒？
就在这时，耳机里传来熊超压低的警报，“队长！外围有情况！”
“十一点方向，约四百米，发现不明身份人员活动，三人，装备精良，队形专业，正向这个方向搜索前进！”
“不是山虎的人，他们的警戒圈在外围更远！”
几乎同时，山虎的声音也切入了频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云鹰，我们侧翼发现不明窥探，已交火一次，对方退了。”
“你们必须立刻出来！”
“接应直升机五分钟后就到预定撤离点，我们得马上移动！”
地下，设备屏幕上的光斑突然闪烁加剧，发出轻微的嘀嘀声，似乎被某种外部信号触发！
“被发现了？”
“还是……远程启动了？”
孙胜男举枪对准洞口。
下面是未完全查明的关键设备。
外面是逼近的未知敌人和催促撤离的友军。
空中是即将到来的直升机。
夏如棠的大脑飞速计算。
设备太大，她倒是可以收进空间，但无法跟队友们解释。
摧毁有可能引爆蓄电池或引发地下结构问题。
留给她的，只有几秒钟做决定。
“云鹰，安装最后一个微型爆破装置，设定为震动触发，安置在设备底部承重结构上。”
夏如棠语速极快，“我们撤出去。”
“如果有人试图匆忙搬动或暴力破坏这个设备，那就让它自毁。”
这是险招，可能毁掉关键证据。
但也可能防止设备落入敌手被继续利用。
云鹰毫不犹豫，执行命令。
两人迅速攀爬出洞。
夏如棠对着频道:“爆熊幻鸦，向撤离点交替掩护撤退。”
“我们遇到了第三方，保持最高警戒。”
“你们看到了什么？”山虎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探究。
“一个废弃的地下站点，有一些旧设备。”
“可能和之前的行动有关联，但需要进一步分析。”
夏如棠选择了部分事实。
在彻底弄清山虎分队的底细和牧羊犬的含义前，她必须保留最关键的信息。
队伍在丛林中快速向东南空地移动。
直升机旋翼搅碎晨雾的声响由远及近，在空气中撞出沉闷的震荡波。
夏如棠带着队伍冲出最后一片灌木丛，扑进林间空地时，草叶上未曦的露水被急促的脚步碾成破碎的绿痕。
“快！”
山虎半跪在空地边缘的巨石后，枪口指向来路，他两名队友则已占据另外两个制高点，形成交叉火力网。
远处，零星而精准的点射声刺破丛林寂静。
夏如棠没有回头，挥手让孙胜男李岭等人先行登机。
何秀英被熊超托了一把，攀上垂落的软梯。
李正兰在队友搀扶下，咬紧牙关向上攀爬。
而夏如棠则在最后。
“队长！”
孙胜男在机舱口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