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如棠的思维模式全面启动,她在勾勒这个犯罪组织的结构图。
“院长坐镇,他好像认识很多外面的人。”
“产房里,不止我一个人,李医生,她……”
“她有时候会帮忙评估婴儿的品相,健康强壮的男婴和漂亮的女婴能要高价。”
“调换的时机,一般是凌晨最困的时候,或者故意制造点小混乱。”
“运输的,好像有固定的人,开一辆看不出牌照的旧车。”
“最后的病历,都是院长最后统一签字归档,他有一支专门的笔,写出来的字迹和墨水好像有点特别,但我说不上来……”
“钱,有的给现金,有的我听院长打电话提过老物件,票据什么的……”
信息碎片越来越多,拼图逐渐狰狞。
夏如棠的大脑飞速运转。
院长是核心。
产房内有至少两名医护人员参与。
有专门负责评估和调包的环节。
有独立的运输渠道。
病历造假可能涉及笔迹或墨水等物证。
赃款可能不止现金,还包括实物甚至票证。
走廊外的脚步声更近了,几乎就在门外。
时间不多。
夏如棠一把抓住苏云的手臂,“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夏如棠问。
“五年前。”
“最开始真的只是帮几个不能生育的亲戚朋友。”
“后来找上门的人越来越多,邹应权看到了商机……”
苏云的声音越来越低,“院长说医院需要额外的收入,说这是各取所需……”
走廊外传来凌乱的脚步声,明显不止一人。
夏如棠迅速捡起地上的注射器,将苏云拉到门后。
门被推开了,两个穿着工装的男人探头进来。
“苏护士长?邹院让我们来帮忙……”
话音未落,夏如棠已如猎豹般扑出。
第一个男人被注射器扎中脖颈,惊愕地睁大眼睛,软倒在地。
第二个男人反应过来,挥拳砸来,但夏如棠矮身避开,一记手刀劈在他颈侧。
两人在几秒钟内失去意识。
苏云吓呆了,缩在墙角不敢动弹。
夏如棠快速翻找铁皮桶里的文件,抽出了几份关键记录,塞进衣服内袋。
她看向苏云,“仓库在哪里?”
“那些孩子被关在哪里?”
“我,我不知道具体位置,真的!”
苏云哭着说,“只有院长和几个心腹知道。”
夏如棠眯了眯眼,“怎么,你也想死?”
苏云怕极了她,这个女人下手太狠,看起来根本不像是军方的人。
她是真的怕对方会一言不合就杀了她。
于是苏云不敢隐瞒,“我,我听他们提过一个地方中转站,说是老药房……”
“老药房?”
夏如棠皱眉。
“医院后面,靠近太平间那边,有一排解放前留下的平房,最早是医院的药房和制剂室,后来废弃了。”
苏云急促地说,“我只去过一次,送货的时候。”
“那里面改造成了临时育婴室,有奶妈看着……”
夏如棠看了眼墙上的时钟。
距离她呼叫支援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
“听着。”
夏如棠抓住苏云的手臂,“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要么戴罪立功,带我去老药房,救出那些孩子。”
“要么……”
夏如棠没说完,但苏云却狠狠打了个寒碜。
苏云的眼神剧烈挣扎。
她的眼神像受惊的兔子般在夏如棠的脸和地上昏迷的两人之间疯狂游移。
她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只能死死抵着冰冷的墙壁。
“我……我不能……”
苏云牙齿在打颤,“邹院他……他会……”
“他会怎样?”
夏如棠:“比起他,你现在更应该怕我。”
夏如棠向前迈了半步。
仅仅半步,苏云就感觉空气都被抽紧了。
夏如棠垂下眼,扫过地上瘫软的身影,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难道你想跟他们一样?”
“如果你想,我可以成全你,可以让你以同谋和拒捕的名义,和他们躺在一起。”
她瞥了苏云一眼,“你觉得,是院长灭口快,还是我处置你快?”
处置两个字,被夏如棠念得轻描淡写,却让苏云浑身的血都凉了。
她毫不怀疑这个女人做得出来。
刚才那电光石火间的狠辣身手,那冰冷的眼神……这绝不是普通人!
苏云想起隐约听过民间的传闻。
说关于某些执行特殊任务的影子部队……
冷汗浸透了苏云的后背。
衣服粘在皮肤上,一片冰凉。
苏云看着夏如棠,对方脸上没有威胁的狰狞,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正是这种平静,比任何威胁都更可怕。
最终,苏云动摇了,“我……我如果带你去……事后,邹院他们不会放过我全家……”
苏云的声音带着哭腔,绝望而微弱。
“事后?”
夏如棠微微挑眉,“你以为这件事,到了老药房就结束了?”
“这件事,从你开口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没有事后了。”
“要么,你帮我捣毁它,你和你的家人,或许能在法律的框架下,争取一线生机。”
“要么,你现在就替他们陪葬。”幸。
“呜……”
苏云捂住嘴,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她抬起头,脸上泪水和汗水混在一起,狼狈不堪,眼神里却多了点崩溃后的空洞和认命。
“搜!每层楼都搜!一定要找到她们!”
门外是邹应权的声音。
苏云当即下订了决心,“我,我带你去。”
于是苏云带着夏如棠从值班室另一侧的小门退出,那是通往手术室的专用通道。
两人在昏暗的走廊里奔跑,身后传来追赶的脚步声。
“这边!”
苏云突然拐进一条岔路,推开一扇标着器械仓库的门。
里面堆满了各种医疗设备,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灰尘的味道。
苏云跑到仓库最里面,推开一个沉重的铁柜。
那后面竟然有一道暗门。
“这是早年防空洞的入口,后来改成了秘密通道,直通老药房。”
苏云喘着气说,“只有邹应权和几个核心的人知道。”
暗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狭窄隧道,墙壁潮湿,顶上偶尔滴下水珠。
两人在黑暗中前行了大约五分钟,前方出现微光。
隧道的尽头又是一道门。
苏云摸索着找到隐藏的开关,门无声滑开。
眼前的一幕让夏如棠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