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崩溃过后,木棠不知道自己在冰冷的地板上坐了多久。身体里那股焚烧般的燥热和空虚并未因抑制剂而平息,反而像是在积蓄力量,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他脆弱的神经。陌生的alpha气息如同细小的芒刺,扎在他的感知里,让他无法真正放松。
最终,是身体深处涌上的、混合着疲惫和药物作用的困意,勉强压过了生理上的不适。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脚步虚浮地走回床边,将自己重新摔进柔软却无法带来慰藉的被褥里。他甚至不敢脱掉那身被冷汗浸得半湿的衣服,只是裹紧了被子,蜷缩成一小团,像只受伤后本能躲藏的小兽。
他将脸深深埋进枕头,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属于南塘的、早已冷却的气息。他用力地、贪婪地呼吸着,试图用这微弱的幻觉,来对抗空气中那缕清爽却让他不安的海洋味道,以及体内汹涌的痛苦。
不知道过了多久,混沌与清醒的边缘,木棠终于昏昏沉沉地睡去。睡眠并不安稳,光怪陆离的梦境交织着身体的隐痛,让他眉心始终无法舒展。
“砰!——哎哟!”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一声压抑的痛呼,骤然打破了清晨的静谧,也像一把锤子,狠狠敲在了木棠浅眠的神经上。
木棠猛地从梦中惊醒,心脏狂跳。他睁开眼,卧室里已经透进了熹微的晨光。那声巨响和痛呼……是从客厅传来的?
是陆闻?!
昨晚混乱的记忆瞬间回笼——卫生间里的狼狈,陆闻的帮忙,陌生的抑制剂,客厅里守夜的alpha……
木棠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他顾不得身体的酸软和依旧不适的燥热,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毯上,快步走到卧室门口,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
客厅里的景象让他愣了一下。
只见陆闻正龇牙咧嘴地从沙发旁边的地板上爬起来,一手揉着后脑勺,一手扶着腰,表情是刚睡醒的懵圈和被摔痛的扭曲混合体。沙发不算窄,但他显然睡相不佳,不知怎么翻滚的,居然从沙发上掉了下来,结结实实地摔在了硬木地板上。
听到开门声,陆闻抬起头,正对上木棠带着惊讶和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担忧的目光。
四目相对。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
陆闻脸上那点痛楚的表情迅速收敛,他放下揉脑袋的手,站直身体,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从容些,但微蹙的眉头和略显僵硬的站姿还是泄露了他的不适。他看着木棠——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下带着疲惫的青黑,头发睡得乱糟糟的,身上还穿着昨天那身皱巴巴的衣服,赤着脚站在门口,一副刚被惊醒、惊魂未定的模样。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此刻带着血丝,眼底深处是无法掩饰的倦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陆闻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自然,率先打破了沉默:
“你醒了?” 他目光关切地落在木棠脸上,自动忽略了对方不太好的脸色和状态,转而问道,“饿不饿?我叫客房服务,或者……我下楼去买点早餐?”
他的语气自然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仿佛昨晚的兵荒马乱、信息素失控、紧急注射抑制剂都只是幻觉。但这种刻意的“正常”,反而让木棠更清晰地意识到昨晚的窘迫和尴尬。
木棠看着陆闻,对方的表情很真诚,眼神里是纯粹的关心,没有探究,没有异样,只有一丝因为摔下沙发而残留的狼狈。这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丝。他摇了摇头,声音因为刚睡醒和身体的虚弱而有些沙哑:
“我没事……你……” 他目光扫过陆闻刚才揉过的后脑勺和扶着腰的手,“你没事吧?摔到哪里了?”
听到木棠关心自己,陆闻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光亮,他连忙摆手,露出一个带着点傻气的笑容:“没事没事!皮糙肉厚,摔一下而已!就是这沙发有点滑……” 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试图掩饰自己的窘迫。
木棠看着他这副故作轻松的样子,又看看那张显然对他身高来说过于短小的沙发,心里那点尴尬和不安,奇异地被一种哭笑不得的情绪取代。他能想象陆闻这样一个大高个alpha,在沙发上蜷缩一晚有多不舒服,最后还摔了下来……
“你……昨晚一直睡沙发?” 木棠问,声音低了些。
“嗯,”陆闻点头,表情变得认真了些,“不放心你一个人。而且你那个状态……我怕万一有别的……嗯,反正守着安心点。” 他含糊地带过了“别的alpha”这个敏感词,但意思很明显。
木棠垂下眼睫,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睡衣(虽然没换)的衣角。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感激是有的,陆闻在那种情况下出手相助,还守了一夜,于情于理他都该感谢。但更多的是一种无所适从的尴尬和……被看到最狼狈一面的羞耻。尤其是,对方还是个alpha。
“谢谢。” 最终,木棠还是低声说出了这两个字,虽然声音很轻,但足够清晰。
陆闻笑了笑,笑容很干净,带着阳光的味道,驱散了一些空气中残留的微妙氛围:“谢什么,应该的。我们是朋友,也是搭档。” 他强调着“朋友”和“搭档”的身份,刻意划清着界限,也安抚着木棠可能的不安。
他走到窗边,将昨晚只开了一条缝的窗户完全推开。清晨微凉湿润的空气涌了进来,带着城市苏醒的气息,迅速冲淡了房间里经过一夜发酵后、依旧有些滞重的玫瑰甜香和那丝属于他的海洋气息。
“呼吸点新鲜空气,人会舒服点。” 陆闻背对着木棠,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空说道。然后他转过身,看向木棠,语气恢复了平常的爽朗,“你真不饿?那我先去洗漱一下,然后我们看看吃什么?陈姐估计也快过来了。”
他一边说,一边极其自然地弯腰,拎起自己昨晚随手丢在沙发上的外套,搭在手臂上。这个动作,也巧妙地拉开了他和木棠之间过于接近的物理距离。
木棠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他看着陆闻走向客用卫生间的背影,挺拔,带着一种坦荡的、让人安心的气质。至少,陆闻的表现,没有让他感到被冒犯,或者任何不必要的压力。
直到卫生间的门关上,里面传来水声,木棠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他走到沙发边,看着上面凌乱的毯子和枕头,仿佛还能看到陆闻蜷缩在上面的样子。空气里,属于陆闻的海洋信息素已经很淡很淡了,几乎被清新的晨风彻底取代。
身体深处的不适感依然存在,像潜伏的潮水,随时可能再次上涨。但比起昨晚那种完全失控的恐慌和痛苦,此刻至少还在可以勉强忍耐的范围内。而且,天亮了。新的一天开始了。宝宝……也离回来的日子更近了一天。
木棠走回卧室,关上门。他需要换身衣服,需要洗漱,需要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糟糕。然后,他得面对陈姐,面对被推迟的工作,面对这个因为意外发情期而变得混乱的日程。
他拿起手机,屏幕上有南塘昨晚发来的几条消息,询问他是否安好,工作顺不顺利。最后一条是凌晨发来的,只有简单几个字:【忙完这阵就回。等我。】
木棠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指尖轻轻抚过屏幕。然后,他点开回复框,犹豫了一下,没有提昨晚的惊心动魄,只是打字:
【棠棠:宝宝早安。我很好。工作顺利。等你回来。
发送。
他将手机放在一边,开始换衣服。镜子里的人脸色依然不好,眼睛也有些肿,但至少,他还能对自己扯出一个勉强的、不算太难看的笑容。
无论如何,新的一天,总要继续。
而卫生间里,陆闻用冷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自己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和眼下的阴影,长长地舒了口气。
天亮了。
危机暂时过去了。
他做到了,守住了朋友的界限,也尽到了搭档的责任。
只是……他抬手,无意识地按了按心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昨晚抱起木棠时,那份过于轻盈的重量,和空气中那令人心悸的、甜到绝望的玫瑰气息。
他甩甩头,将那些不合时宜的、属于alpha本能的悸动甩出脑海。
木棠是南塘的。
而他,只是朋友,是搭档。
这样就很好。
陆闻对着镜子,重新露出他惯常的、阳光爽朗的笑容,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晨光正好。
酒店套房的客厅里,气氛有些凝重。
陈姐看着坐在沙发上,脸色依旧苍白,眼下乌青明显,整个人像株缺水玫瑰般蔫蔫的木棠,心疼得不行,但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棠棠,刚才陆老师都跟我说了。昨晚的情况太危险了!”陈姐眉头紧锁,“你这根本不是普通的累,是发情期紊乱提前!而且抑制剂效果这么差,这说明你的身体因为南总不在,加上之前巡演透支,已经亮红灯了!不能再硬撑了!”
木棠抱着个抱枕,下巴搁在上面,没精打采地“嗯”了一声。他知道陈姐说得对,从昨晚到现在,身体深处那股挥之不去的不适和空虚感,以及信息素隐隐的不稳定,都在提醒他问题的严重性。他不再是那个可以靠意志力硬扛过去的小孩了。
“我已经把今天和接下来三天的所有工作都推了,能延期的延期,不能延期的赔违约金。”陈姐雷厉风行地说道,“你现在必须立刻、马上,给我好好休息!静养!哪儿也不许去!直到身体彻底恢复,信息素稳定下来为止!”
木棠抬起眼,小声说:“可是宝宝不在家……我一个人……” 他不想一个人待在那个空荡荡的、没有南塘气息的别墅里。那只会让他更想念,更不安,信息素可能更不稳定。
陈姐也想到了这一点。南塘出国处理紧急公务,最快也要三四天才能回来。让木棠一个人在家,万一再出状况,后果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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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我留下来陪你?”陈姐提议,但随即自己否定了,“不行,我是beta,真有什么突发状况,我处理不了。而且你肯定不自在。”
木棠抿了抿唇,脑子飞快转动。爸妈在国外度假,大哥木槿……远在海外开拓市场,鞭长莫及。剩下的……
“我去二哥家吧。”木棠忽然开口,语气带着点认命般的无奈,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寻求庇护的依赖。
陈姐眼睛一亮:“木屿少爷家?对!木屿少爷是alpha,他那个伴侣蒋先生好像还是信息素专科的医师?他们家应该最安全!我马上联系木屿少爷!”
“别!”木棠连忙阻止,脸上露出点尴尬和心虚,“别打电话……直接去。打电话他肯定不让我去,或者找借口推脱。” 他太了解他二哥木屿了,嘴硬心软(其实嘴也很硬),脾气暴躁,最怕麻烦,尤其怕他“麻烦”。但真找上门,看在兄弟情分(和可能被蒋墨凛收拾)的份上,多半还是会收留他。
陈姐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她立刻行动起来,帮木棠简单收拾了点贴身衣物和必需品,又联系了司机。一小时后,车子停在了市中心一处安保森严、闹中取静的高档公寓楼下。
木棠戴了帽子和口罩,被陈姐半搀扶着下了车。他身体还是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发情期紊乱带来的持续低热和心悸让他脚步虚浮。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身体内部那令人羞耻的空虚和悸动。他只能用力咬住下唇,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电梯直达顶层。站在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前,木棠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按响了门铃。
“叮咚——叮咚——”
门铃响了好几声,里面才传来踢踢踏踏、极其不耐烦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暴躁的、带着浓浓起床气‘已经上午十点’的男声:
“谁啊?!大早上的!烦不烦!”
“咔哒”一声,门被猛地拉开。
木屿顶着一头睡得乱翘的银灰色短发,穿着皱巴巴的黑色丝绸睡袍,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大片结实的胸膛和锁骨。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烦躁和不爽,一双遗传自母亲、漂亮却总带着戾气的凤眼半眯着,视线锐利地扫向门外。
当他看清门外站着的,是脸色苍白、眼神躲闪、被经纪人搀扶着、一副大病未愈模样的自家小弟时,脸上的烦躁瞬间凝固,随即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惊讶,错愕,然后迅速转化为浓浓的不耐和“我就知道没好事”的嫌弃。
“干嘛?”木屿堵在门口,语气硬邦邦的,没有丝毫让开的意思,目光在木棠脸上和他身后的行李箱上扫过,“又闯什么祸了?被南塘赶出来了?还是惹了不该惹的人,来我这儿避难?”
他一开口就是熟悉的毒舌和质疑。若是平时,木棠早就跳起来跟他吵了。但此刻,木棠只觉得一阵委屈和无力涌上心头,眼眶瞬间就红了。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因为身体不适和情绪低落,只发出一点细微的哽咽。
旁边的陈姐看不下去了,连忙赔着笑脸解释:“木屿少爷,不是的!棠棠他身体不舒服,发情期提前紊乱了,南总又不在国内,一个人在家我们不放心,所以想来您这儿借住两天,休养一下……”
“发情期紊乱?”木屿眉头拧得更紧,目光再次落在木棠身上,这次带上了点审视。他是顶级alpha,感知敏锐,刚才只顾着烦躁没注意,此刻凝神细看,才察觉到木棠周身信息素的异常——那甜腻的玫瑰香虽然竭力收敛,却依旧透着紊乱和虚弱的气息,脸色也差得吓人。
木屿心里“啧”了一声,烦躁感更甚。他最讨厌这种麻烦的、黏糊糊的oga生理问题了!尤其还是自家这个娇气又麻烦的小弟!
就在他琢磨着是直接关门,还是勉强让开一条缝让木棠滚进来时,一个沉稳温和的男声从他身后传来:
“小棠?怎么了?”
一个穿着浅灰色家居服、身材高大挺拔、气质儒雅温润的男人走了过来,是木屿的伴侣,蒋墨凛。他是一名信息素专科医师,也是顶级的alpha,但信息素是极其温和舒缓的雪松木质调。他看到门外的木棠和状况,眉头微微蹙起,眼中流露出职业性的关切。
“墨凛哥……”木棠看到蒋墨凛,像是看到了救星,声音更委屈了。
蒋墨凛走到门边,目光快速在木棠脸上和周身扫过,又嗅了嗅空气中那缕不稳定的玫瑰信息素,脸色立刻严肃起来。他没再多问,直接侧身,对木屿说:“让开,小棠情况不对。”
木屿被他这命令式的语气弄得有些不满,但看着蒋墨凛严肃的表情,还是悻悻地侧开了身子。
蒋墨凛上前一步,没有任何犹豫,俯身,手臂穿过木棠的膝弯和后背,动作沉稳而轻柔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他常年锻炼,抱起清瘦的木棠毫不费力。
“哎?!”木棠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抓住了蒋墨凛胸前的衣料。
“嘿!蒋墨凛!你抱我弟干嘛!”木屿瞬间炸毛,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瞪着蒋墨凛,语气酸溜溜的,带着alpha领地被打扰的不爽,“他自己没长腿吗?!要你抱?!”
蒋墨凛抱着木棠,转身往屋里走,闻言头也没回,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他信息素紊乱,体温偏高,心率过快,站着都费力。你是想让他晕在门口?”
木屿被噎了一下,看着被蒋墨凛稳稳抱在怀里、像只鹌鹑一样缩着不敢动的木棠,再看看他苍白的脸色,那股邪火莫名就发不出来了,只剩下更深的烦躁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细微的担心。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狠狠瞪了一眼旁边手足无措、提着行李箱的陈姐,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伸出手:
“拿来!”
陈姐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要行李箱,连忙递过去。
木屿一把抓过行李箱,沉着脸,跟在蒋墨凛身后进了屋,然后“砰”地一声,用力关上了大门,将陈姐和外界彻底隔绝。
屋内,蒋墨凛已经抱着木棠,径直走向一间光线柔和、布置简洁的客房。这是家里备用的客房,平时没人住,但定期打扫,很干净。
他将木棠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木棠一沾到床,就下意识地蜷缩起来,似乎想汲取一点安全感。蒋墨凛拉过薄被给他盖上,然后在他床边坐下,伸手,动作自然地探了探他的额头,又轻轻握住他的手腕感受脉搏。
“发情期什么时候开始的?持续多久了?用过抑制剂吗?什么牌子?用了多少?” 蒋墨凛的声音温和而专业,带着医师特有的安抚力量。
木棠靠坐在床头,小声地把昨晚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略去了陆闻抱他回房间等细节,只说了发情期突然提前,用了随身带的特制抑制剂,但效果不佳。
蒋墨凛认真听着,眉头微蹙:“南塘不在,你的oga身体本能会感到不安,加上之前可能透支了体力,导致发情期紊乱提前,并且对常规抑制剂的反应减弱。你现在需要的是静养,稳定的环境,以及……适当的信息素安抚。”
他说着,回头看了一眼像尊门神一样杵在门口、抱着手臂、脸色臭臭的木屿。
木屿接收到他的目光,立刻警惕地后退半步:“看我干嘛?我又不是oga,我怎么安抚他?难道要我释放信息素?那不得把他吓死?” 他自己的信息素是极具攻击性和压迫感的硝烟与金属味,平时收敛着还好,一旦释放,别说安抚oga了,不把其他alpha吓跑就不错了。
蒋墨凛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没让你用信息素。去把我医药箱里那瓶淡蓝色的舒缓喷雾拿来,还有,厨房温着粥,盛一碗过来,加点糖。”
木屿撇撇嘴,虽然满脸不情愿,但还是转身去办了。嘴里还嘟嘟囔囔:“麻烦死了……自己老公不在,跑来麻烦别人……”
蒋墨凛没理他的抱怨,他看向床上的木棠,放缓了语气:“小棠,别怕。在这里好好休息。你二哥就是嘴硬,他会照顾好你的。我一会儿给你用点舒缓喷雾,能稍微好受点。等南塘回来,或者你身体稳定些,再看情况。”
木棠点了点头,眼眶又有点发热。他能感觉到蒋墨凛的细心和温柔,也能感觉到木屿那别扭之下的、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在这个充满熟悉‘虽然二哥很凶’气息的、安全的环境里,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丝,身体深处那持续的不适感,似乎也减轻了一点点。
很快,木屿拿着喷雾和一碗热气腾腾、散发着米香的白粥回来了。他把东西往蒋墨凛手里一塞,自己则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一副“我就看看不说话”的监工模样。
蒋墨凛接过喷雾,对着空中轻轻喷了两下。一股极其清淡、温和的、带着安抚意味的雪松混合洋甘菊的气息弥漫开来,瞬间中和了空气中那丝紊乱的玫瑰甜香,带来一种宁静舒缓的感觉。木棠不自觉地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胸口憋闷的感觉好了不少。
然后,蒋墨凛将粥碗递给木棠:“慢慢喝,小心烫。”
木棠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粥。简单的白粥加了点糖,甜丝丝的,暖流顺着食道滑下,熨帖着冰冷不安的胃,也带来一丝微弱的力量。
木屿靠在门边,看着小弟捧着碗,小口喝粥的乖巧‘?’模样,苍白的脸上因为热粥泛起一点血色,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让他心里那点不耐烦和嫌弃,不知不觉又散去了些。他别扭地移开视线,看向蒋墨凛:
“喂,他这……要多久才能好?不会一直住这儿吧?我警告你蒋墨凛,别想当烂好人,过两天就让他走!听见没?”
蒋墨凛抬头,对他露出一个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微笑:“看他恢复情况。这里是他的家,他想住多久都可以。”
木屿:“……” 他气得瞪了蒋墨凛一眼,却又无法反驳。最后只能烦躁地“哼”了一声,转身走了,脚步声重得像在拆地板。
蒋墨凛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眼底带着纵容的笑意。他转头对木棠说:“别理他,他就这样。喝完粥好好睡一觉。有事就叫我们,我就在隔壁书房。”
“嗯,谢谢墨凛哥。”木棠小声说。
蒋墨凛笑了笑,也起身离开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只有空气中淡淡的舒缓喷雾气息,和碗里白粥的温热。
木棠慢慢喝完粥,将碗放在床头柜上,重新缩进被子里。身体还是不舒服,那股空虚和燥热并未完全平息,但在这熟悉的、被家人‘虽然二哥很凶’气息包围的环境里,至少,他不再感到那么恐慌和无助了。
他闭上眼睛,疲惫和药物的作用再次袭来。
宝宝……
你要快点回来啊……
而在客厅里,木屿正对着手机,手指飞快地打字,脸上的表情是显而易见的暴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
收信人:南塘。
【木屿:你老婆发情期紊乱跑我家来了!赶紧给老子滚回来处理!别指望我帮你照顾!麻烦死了!】
发送。
木屿盯着屏幕,等了几秒,没回复。他烦躁地把手机扔在沙发上,抓了抓头发。
真是……倒霉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