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林把脉片刻,便收回了手。
他看向二月红,神情依旧淡漠。
“这不是病。”
二月红一愣。
“这是阴毒入体,侵蚀了她的生机。凡间的药石,对她无用。”
苏林的话,像是一柄重锤,彻底击碎了二月红心中最后一丝幻想。
他身体一晃,踉跄著后退两步,脸上血色尽褪。
绝望,如同潮水,将他淹没。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痛苦。
苏林看了他一眼,话锋一转。
“凡药无用,不代表仙药无解。”
二月红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苏林。
苏林慢条斯理地说道:“我曾在一本古籍上见过记载。有一种至阳之物,可解至阴之毒。”
“是什么?”二月红急切地追问。
“千年蜈蚣。”
苏林看着二月红眼中重燃的希望,继续说道。
“若能以此物为药引,辅以秘法,或许能逆天改命,为她延寿十年。”
延寿十年!
这四个字,让二月红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此物哪里有?”
苏林转过身,走到墙边挂著的一副堪舆地图前。
他伸出手指,在地图上一个偏僻的位置,轻轻一点。
“湘西。”
“瓶山。”
这个地名一出,连霍灵曦的脸色都微微变了。
“湘西瓶山,传闻是元代一位大将军的墓穴,里面机关重重,更有数不清的毒物盘踞。”
她看着苏林,语气凝重。
“那里是真正的死地,九门中人,向来是绕着走的。”
苏林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些凶险毫不在意。
“那元墓只是个幌子。”
他淡淡地解释道:“真正的宝贝,在墓穴的下面。那里盘踞著一只修行近千年的六翅蜈蚣,是万毒之王。”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我也需要,用它来疗伤。”
此话一出,二月红和霍灵曦都明白了。
双方的目标,完全一致。
“好!”二月红没有丝毫犹豫,对着苏林一抱拳,“二月红愿随苏爷同赴险地,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霍家出人,红家出钱,目标直指湘西瓶山。
消息不胫而走。
张启山府邸。
“佛爷,红二爷和霍当家要联手去探瓶山,据说,是为了给丫头求药。”副官汇报道。
张启山放下手中的文件,眉头微皱。
“瓶山?”
他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那个位置上。
“我刚收到情报,有一支小日子商队的勘探队,最近正在瓶山附近活动,行踪诡秘。”
张启山的手指在地图上敲了敲。
“小日子人无利不起早,他们去那里,绝不是游山玩水。”
他沉吟片刻,下定了决心。
“传我命令,点齐亲兵,备好装备。我们也去凑个热闹。”
张启山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我倒想看看,这瓶山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能同时吸引苏先生和小日子人。”
九门三巨头,张、红、霍,破天荒地联手。
这个消息,在长沙城引起了轩然大波。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霍灵曦还请来了一个特殊的向导。
陈皮阿四。
这个二月红的叛门弟子,九门中最心狠手辣的亡命徒,但他对湘西的地形和黑话,了如指掌。
就在九门紧锣密鼓地准备出发时,一个不速之客,造访了红府。
“田中商会,田中凉子,求见二月红先生。”
来的是一个穿着一身精致和服的小日子人女人。
她约莫二十七八岁,面容姣好,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优雅的气质。
但那双眼睛里,却透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感。
客厅内。
田中凉子跪坐在茶几前,亲自为二月红倒了一杯茶。
“二爷,听闻夫人重病,小女子深感同情。”
她从随身的药箱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玻璃瓶,推到二月红面前。
“这是我们小日子帝国最新的西药,吗啡。虽然不能根治,但可以极大地缓解夫人的痛苦。”
二月红看着那个玻璃瓶,眼神有些动摇。
只要能让丫头少受一点罪,他什么都愿意尝试。
田中凉子将他的犹豫看在眼里,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二爷,恕我直言。贵国的中医和那些所谓的玄学,早已是落后的东西。人得了病,就该相信科学。”
她意有所指地说道:“我听说,您将希望寄托在了一个江湖骗子身上?这实在是太不明智了。”
“你说谁是江湖骗子?”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霍灵曦扶著苏林,缓缓走了进来。
苏林依旧是那副病恹恹的样子,目光扫过田中凉子,最后落在那瓶吗啡上。
他冷笑一声。
“止痛?”
苏林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嘲弄。
“用这种透支生命本源的虎狼之药,让她在虚假的安逸中加速死亡。”
他看向二月红,眼神淡漠。
“你想让她死得更快吗?”
二月红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田中凉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没想到,这个传闻中的“苏爷”,竟然一语道破了吗啡的本质。
“八嘎!你懂什么!”
田中凉子失态地低喝一声,优雅的伪装被撕得粉碎。
随着她情绪的激动,她身后的影子里,一个诡异的黑影,一闪而过。
那黑影形如孩童,却散发著一股阴冷怨毒的气息。
霍灵曦和二月红都感觉周身一冷。
苏林的目光,却像是穿透了空间,直接落在了那个黑影上。
他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鄙夷。
“养小鬼?”
“旁门左道,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
苏林那句“旁门左道,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声音轻飘飘的。
却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田中凉子的脸上。
她脸上的优雅和从容,终于维持不住了。
“你!”
田中凉子猛地抬头,那双精心描画的眼睛里,迸发出怨毒的光。
她身后的影子,扭曲了一下。
一股阴冷的寒风,毫无征兆地在温暖的客厅内卷起。
霍灵曦和二月红齐齐打了个寒颤。
那不是普通的风。
那是一种能钻进骨头缝里的阴寒,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怨气和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