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林那句“真麻烦”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死水,九门众人却无暇顾及。
金甲尸王又与张启山战作一团,周围的骷髅阴兵也挥舞著兵刃,与九门众人展开厮杀。
“都小心!这些鬼东西力气很大!”
二月红手中的铁棍横扫,将两具骷髅兵砸得骨架散落一地,可那燃烧着魂火的头颅依旧在地上滚动,似乎随时会重新站起。
“佛爷!这鬼东西砍不完啊!”吴老狗一边躲闪,一边大喊。
张启山没有回答。
他此刻全部的心神,都集中在了眼前的金甲尸王身上。
“锵!”
军刀与巨剑再次碰撞,火花迸射。
尸王的力量实在太过恐怖,每一次对撞,张启山都感觉自己的手臂像是要被震断。
他知道,不能再这样硬拼下去。
“吼!”
张启山发出一声低吼,他不再格挡,而是侧身躲过尸王势大力沉的一剑,欺身而上。
“刺啦——”
一声布帛撕裂的声响。
张启山上半身的军装,在剧烈的动作下被肌肉撑得爆裂开来。
精壮的上身暴露在空气之中。
一副狰狞恐怖的纹身,从他的后颈一直蔓延到整个后背。
那是一头似虎似牛,长著翅膀的远古凶兽。
穷奇!
随着纹身显露,张启山身上的气血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沸腾起来。
他的双眼变得赤红,周身的气势也变得狂暴而嗜血。
“给我死!”
张启山放弃了军刀,纯粹用肉身与尸王展开了搏斗。
他的拳头如同炮弹,狠狠地砸在尸王的黄金铠甲上。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不绝于耳,金甲尸王坚固的铠甲上,竟被他砸出一个个浅浅的拳印。
金甲尸王似乎也被激怒了。
它舍弃了巨剑,同样用那覆盖著甲胄的拳头,与张启山展开了最原始的肉搏。
一时间,刀光剑影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拳拳到肉的野蛮搏杀。
两人从墓室的东边打到西边,所过之处,金银珠宝被撞得四处飞散。
“佛爷威武!”
“打死这个怪物!”
九门的伙计们看着这一幕,都忍不住高声呐喊助威。
可二月红的眉头却越皱越深。
他看得出来,张启山虽然借助血脉之力,暂时获得了与尸王抗衡的力量。
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尸王不知疲倦,不知疼痛。
而张启山,是人。
果然,激战了十几分钟后,张启山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他每一次出拳,都需要更长的蓄力时间,呼吸也变得越来越粗重。
金甲尸王抓住了这个机会。
它猛地一记重拳,逼退了张启山。
紧接着,一脚踹出。
“砰!”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张启山的胸口。
张启山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远处的石壁上。
“噗——”
他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背后的穷奇纹身,光芒也黯淡了许多。
“佛爷!”副官睚眦欲裂,他想冲过去,却被两具难缠的骷髅阴兵死死拦住,根本无法脱身。
金甲尸王没有给张启山任何喘息的机会。
它一步跨出,捡起插在地上的巨剑。
高大的身影,笼罩在张启山的上方。
它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巨剑,赤红色的双眼中,没有丝毫的情绪。
准备给予这个敢于挑衅它的凡人,最后一击。
张启山靠在墙上,看着那缓缓落下的巨剑,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与绝望。
他败了。
就在巨剑即将落下,所有人都以为张启山必死无疑的时刻。
一道白色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张启山的身前。
快到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移动的。
是苏林。
他背对着张启山,面对着那泰山压顶般落下的门板巨剑。
他没有用任何武器。
他只是缓缓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食指与中指并拢,化作剑指。
“苏先生!”
“他疯了吗!”
“快躲开啊!”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惊呆了。
用两根手指,去接那重达几百斤,携万钧之势落下的巨剑?
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就连靠在墙上的张启山,都瞪大了眼睛。
霍灵曦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只有苏林自己,神情淡然。
他看着那在瞳孔中不断放大的巨剑,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懒洋洋的笑意。
“叮——”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声响。
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巨剑,剑锋稳稳地停在了苏林的两根手指前。
只差一寸。
便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住了。
那柄裹挟著万钧之力的门板巨剑,死死地停在了苏林那两根看似纤弱的手指前。
分毫不进。
剑锋距离他的眉心,不足三寸。
凌厉的剑风吹动着他额前的黑发,可那两根手指稳如磐石。
“这”
张启山的副官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靠在墙上的张启山,也忘了身上的剧痛,他死死地盯着苏林的背影,眼中满是无法理解的骇然。
霍灵曦提在嗓子眼的心,在这一刻落回了肚子里,紧接着,便是难以抑制的狂跳。
她的男人。
总是能在最绝望的时刻,创造出最不可思议的神迹。
金甲尸王赤红色的双眼中,第一次出现了除了杀戮和漠然之外的情绪。
是茫然。
它完全无法理解,自己足以开山裂石的一击,为什么会被两根脆弱的人类手指挡住。
它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用尽全身的力量向下压去。
巨剑的剑身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嗡”悲鸣。
可结果,依旧一样。
那两根手指,就像是这世间最坚不可摧的神铁,让它所有的力量都如泥牛入海,没有半点作用。
“力气挺大。”
苏林抬起眼,看着近在咫尺,那张狰狞而威严的干尸脸庞,语气平淡得像是在点评一道菜。
“可惜,没长脑子。”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那夹着剑锋的食指与中指,轻轻一错。
动作轻描淡写,就像是在捻断一根枯枝。
“咔嚓!”
一声比之前任何金铁交击声都要清脆的断裂声,响彻整个墓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