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君一席话,胜我十年功!苏先生,不!从今往后,您就是我齐铁嘴的师父!”
他一边说,一边就要磕头。
“苏师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苏林眉头皱得更深了。
“滚。”
“好嘞!”齐铁嘴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像是领了圣旨,麻溜地从地上爬起来,对着苏林又是深深一鞠躬,这才满脸喜色地跑了。
能得苏师一句“滚”,那也是天大的造化!
“苏师”霍灵曦在一旁轻声念著这个称呼,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苏林却对这个称呼毫无兴趣,他只想安安静静地晒太阳。
就在这时,一名霍家下人快步走进后院,神色匆忙。
“小姐,姑爷。”下人递上一封加急电报,“北平来的。”
霍灵曦接过电报,展开一看,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讶异。
“北平新月饭店,要举办一场规模空前的拍卖会。”她将电报递给苏林,“请柬发遍了全国的达官显贵,九门也收到了。”
苏林懒洋洋地接过,目光随意地在电报上扫过。
当他的视线落在压轴拍品那一栏时,那双总是带着倦意的眸子,猛地一凝。
电报上,清晰地印着几个字。
拍品一:西域神物,麒麟竭。墈书屋暁说旺 已发布最薪璋结
拍品二:鲁殇王遗物,鬼玺。
苏林捏著电报的手指,微微用力。
那慵懒散漫的气息,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北平,新月饭店。
这四个字,在整个民国都代表着非同寻常的意义。
它不仅是全国最顶级的饭店,更是权势与财富的交汇之地。能在这里举办的拍卖会,其分量可想而知。
正式的请柬在三天后送到了霍家。
烫金的封面上印着一弯新月,制作精美。
霍灵曦打开请柬,里面附着一份详细的拍品名录,图文并茂。
她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那是一株干枯的血色植物,形似麒麟,通体赤红,照片下方标注著“麒麟竭”三个字。
另一件拍品则是一枚青铜所制的印玺,造型古朴,玺身刻满鬼神符文,正是“鬼玺”。
霍灵曦看着这两样东西,美眸中闪过一丝凝重。她不懂这些,但她记得苏林看到电报时的反应。
苏林靠在床上,手里把玩着那块从二月红宝库里得来的黑色石头,神情平静。
“麒麟竭,蕴含极阳之气,能重塑经脉,修复肉身。”
他的声音很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鬼玺,则与青铜门有关。”
霍灵曦的心猛地一紧。
无论是哪一样,对苏林都至关重要。
苏林放下手中的黑石,目光落在请柬上,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这两样东西,我要了。”
平淡的语气,却如同君王的敕令。
霍灵曦听到这句话,没有丝毫犹豫,清冷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动人的笑意。
她走到苏林身边,握住他的手,眼神坚定。
“好。”
一个字,掷地有声。
“哪怕倾家荡产,我也给你拍下来。”
这便是霍家当家的魄力。
与此同时,长沙布防官府邸。
张启山同样看着手中的请柬,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那枚鬼玺之上。
他的副官站在一旁,神情严肃。
“佛爷,这鬼玺是张家的信物,传说能号令阴兵,更是开启张家古楼的关键之一,绝不能落在外人手里。”
张启山点了点头,眼神深邃。
“看来,这趟北平,是非去不可了。”
他放下请柬,直接去了霍家。
九门,必须联手。
很快,消息传开。
九门决定组团前往北平,参加新月饭店的拍卖会。
领头的,自然是苏林与霍灵曦。
同行的,还有必须拿回鬼玺的张启山,以及死活都要跟着去开眼界的齐铁嘴。
出发前一天。
苏林难得地没有赖在床上。
他坐在书房,面前铺着上好的黄纸,指尖捏著一支符笔,正在绘制符箓。
霍灵曦在一旁为他研磨朱砂,动作轻柔,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苏林的动作很慢,甚至有些虚浮,但每一笔落下,都精准无比。
笔走龙蛇,一道道玄奥的符文在黄纸上成型,散发著淡淡的金光。
那不是普通的符箓。
每一张,都蕴含着一丝真正的天师之力,足以应对各种突发状况。
做完这一切,苏林又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样子,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霍灵曦则开始为他准备出行的行装。
长沙到北平,路途遥远。
为了让苏林不受半点颠簸,霍灵曦直接动用关系,包下了一整节最为豪华的软卧车厢。
车厢内部被重新改造,铺上了最柔软的波斯地毯,换上了天鹅绒的床铺。
车厢里甚至还安置了一个小型的药炉和冰窖,确保苏林随时能喝上热腾腾的补药,吃到最新鲜的水果。
各种顶级的药材、补品,装了整整十几口大箱子。
那排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位皇帝出巡。
出发当日。
长沙火车站站台,被张启山的亲兵清场戒严。
苏林依旧是那副病恹恹的样子,裹着厚厚的狐裘大衣,由霍灵曦亲自推著轮椅,缓缓推上火车。
张启山一身戎装,跟在身后。
齐铁嘴则提着他的卦幡,东张西望,满脸新奇。
“乖乖,包下一整节车厢,苏师的排面,就是不一样啊!”齐铁嘴小声嘀咕著。
张启山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在他看来,这点排场,根本配不上苏先生的身份。
“呜——”
火车拉响了长长的汽笛。
钢铁巨兽缓缓开动,载着九门的核心人物,一路向北,朝着那座风云汇聚的城市驶去。
站台上,张启山麾下的亲兵卫队肃立敬礼,目送著这节被特殊改造过的豪华车厢远去。
车厢内,与外界的肃杀气氛截然不同,一片温暖安逸。
苏林斜躺在柔软宽大的卧铺软塌上,身下是厚厚的天鹅绒床铺,身上盖著一层轻薄的狐裘,目光懒散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
“苏师,您尝尝这个,北平那边运来的,甜得很。”
齐铁嘴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旁边,手里正费劲地剥著一颗皮糙肉厚的橘子,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
另一边,张启山一身便装,正襟危坐,手里拿着一份北平的报纸,目光专注,但耳朵显然在听着这边的动静。
气氛融洽又带着一丝古怪的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