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灵曦为他整理好衣领,看着那个宛如神祇般的男人,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她俯下身,在苏林耳边轻声说道:“夫君想要的,无论是鬼玺,还是麒麟竭。倾尽霍家所有,也一定,为你拿到。”
苏林闻言,嘴角微微动了动。
他伸出手,拍了拍霍灵曦的手背。
“走吧。去看看,这帮人要唱一出什么戏。”
新月饭店,三楼,拍卖大厅。
巨大的水晶吊灯将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穹顶的彩绘玻璃在灯光下流光溢彩,显得富丽堂皇。
大厅内,早已是座无虚席。
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著,空气中弥漫着雪茄、香水和金钱混合的味道。
这些人,无一不是北平城,乃至全国有头有脸的人物。
但此刻,他们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瞥向二楼那一排被红色帷幕遮挡的顶级包厢。
他们知道,今天真正的主角,就在那里。
“吱呀——”
电梯门打开。
身穿一身戎装的张启山,率先走了出来,他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楼下,一股无形的威压便让大厅内的嘈杂声小了许多。
紧接着,一个坐着轮椅的身影,被一个身穿黑色旗袍、气质清冷的绝美女子,缓缓推了出来。
轮椅上,坐着一个男人。
他身上披着一件纯白色的狐裘大衣,脸色苍白得近乎病态,微微眯着眼,靠在轮椅里,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正是苏林。
“他就是那个苏先生?”
“看着也不像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啊,倒像个快死的病秧子。”
“嘘!你不要命了!田中商会怎么没的,你忘了?”
楼下的人群中,响起一阵压抑的、蚊子般的议论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苏林身上,眼神复杂,既有好奇,又有敬畏,更有几分难以置信。
苏林一行人,在尹新月的亲自引领下,进入了视野最好,位置也最尊贵的“天”字号包厢。
包厢内,早已备好了上好的茶点和水果。
尹新月亲自为众人添茶,脸上挂著恰到好处的笑容,开始为他们介绍楼下到场的各方势力。
“佛爷,苏先生,您看,左边那个穿着长衫,戴着金丝眼镜的,是北平商会的会长,王老板,家底厚得很。”
“右边那位,是城防司令部的李副司令,今天是以私人名义来的。
“还有那边”
尹新月如数家珍地介绍著,张启山和齐铁嘴都听得认真。
唯有苏林,对这些所谓的“大人物”没有丝毫兴趣。
他的目光,如同蜻蜓点水般,随意地扫过全场。
最终,他的视线,在拍卖大厅角落一个毫不起眼的席位上,停了下来。
那里,坐着一个男人。
男人穿着一身普通的灰色长衫,头上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黑色斗笠,将大半张脸都遮在了阴影里,让人看不清他的容貌。
他一个人坐着,不与任何人交谈,仿佛与这整个热闹奢华的大厅都格格不入。
在别人眼中,这或许只是一个行为怪异的普通宾客。
可在苏林的“望气术”之下,一切都无所遁形。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个男人的身上,缠绕着一股与当初在火车上遇到的盲眼琴师同源的、晦暗而又阴冷的气息。
那是常年与尸体、阴物打交道,才会沾染上的死气。
是“它”的人。
苏林收回目光,心中了然,随即又闭上了眼睛,仿佛什么都没看到。
就在这时,大厅的灯光暗了下来,只留下一束追光,打在了正中央的拍卖台上。
身穿一身红色紧身旗袍,将玲珑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的尹新月,拿着一个小巧的拍卖槌,走上了台。
“各位来宾,各位朋友,欢迎大家莅临我们新月饭店的年度拍卖会!”
尹新月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几分独有的娇俏,瞬间便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一番熟练的开场白后,她拍了拍手。
一名身穿旗袍的侍女,端著一个盖著红布的托盘,袅袅婷婷地走上台。
“下面,我们将请出今晚的第一件拍品!”
尹新月伸手,猛地揭开了托盘上的红布。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托盘里,静静地躺着一枚青铜所制,造型古朴,玺身刻满鬼神符文的印玺。
那印玺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粗糙,表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迹,没有任何光泽。
“鬼玺!”
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发出了一声压抑的惊呼。
包厢内,张启山在看到鬼玺的瞬间,呼吸猛地一滞,那双总是沉稳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激动。
他猛地站起身,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苏林,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沙哑。
“苏先生,此物此物对我张家,至关重要!”
苏林缓缓睁开眼,看了一眼台上的鬼玺,又看了看张启山。
他知道,这鬼玺,是开启张家古楼的钥匙之一,更是张家族长权力的象征。
对张启山而言,这不仅仅是一件古物,更是他寻找家族根源,解开血脉诅咒的关键。
苏林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淡。
“我知道。拍下它。”
得到苏林的允诺,张启山心中大定。
他重新坐下,拿起面前的竞价牌,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台上,尹新月清脆的声音响起。
“鬼玺,起拍价,十万大洋!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万!现在,竞拍开始!”
话音刚落。
张启山便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手中的号牌。
“二十万!”
他一开口,便直接将价格翻了一倍,向全场宣告了他势在必得的决心。
张启山一开口就直接加价到二十万,这霸道的姿态让原本有些骚动的大厅瞬间安静了不少。
所有人都知道,张大佛爷看上的东西,敢跟他争的人,整个长沙城都找不出几个。
但在北平,在这龙蛇混杂的新月饭店,规矩显然不一样。
“二十一万!”
一个坐在前排,挺著个大肚子的山西煤老板,笑呵呵地举起了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