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很轻,很平淡,却吓得盲眼琴师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血液都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他什么时候到我身后的?!
琴师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他惊骇欲绝地猛然回头。
然而他看到的不是人。
而是一只手。
一只苍白修长、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手掌,正在他那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视野中不断地放大,放大……
最终一根手指轻轻地点在了他的眉心。
那一根手指苍白修长,指尖带着一丝冰凉的触感。
它就那么轻描淡写地点在了盲眼琴师的眉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波动。
就象是情人间的嬉闹,朋友间的轻点。
然而在手指接触到皮肤的瞬间,盲眼琴师那双总是紧闭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那瞎了多年的眼框里流出了两行黑色的血泪。
紧接着,他的耳朵、鼻子、嘴巴……七窍之中都开始汩汩地往外冒着黑血。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了那一瞬间的极致惊骇与不敢置信之中。
他想惨叫,却发现自己的喉咙象是被水泥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后退,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彻底失去了控制。
他能清淅地感觉到,一股至刚至阳、霸道到无可匹敌的力量从对方的指尖涌入,瞬间摧毁了他所有的生机,甚至连他的魂魄都在这股力量下被碾得粉碎。
“呃……”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嗬嗬声,然后身体便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的面条一样软了下去。
整个人直挺挺地从数十迈克尔的钟楼顶上摔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如同一个破麻袋砸在了地上,再也没有了任何声息。
那个让张启山都头疼不已,以音波杀人于无形的诡异琴师,就这么……死了。
连一句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解决掉这个最吵的苍蝇后,苏林的身影再次一闪,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胡同的战场中央。
他腿上的【神行甲马符】光芒已经变得有些暗淡,显然刚才那一下瞬移消耗了它大部分的能量。
苏林看了一眼还在悍不畏死地冲击着车队的人偶群,眉头又皱了起来。
【真麻烦,还得亲自动手。】
他心里抱怨了一句,却也懒得再用什么复杂的道术。
他伸出一根手指,就是刚刚点死那个琴师的手指。
然后,他动了。
他的身形如同穿花蝴蝶般,在数十名人偶组成的密集阵型中闲庭信步地穿梭起来。
他的动作看起来不快,甚至有些懒散,但每一步都恰到好处地躲开了所有劈砍过来的刀刃和抓过来的钩爪。
然后伸出那根手指,随意地在与他擦身而过的人偶身上轻轻一点。
“笃。”
声音很轻。
一名正挥舞着短刀凶狠地扑向一名护卫的人偶身体猛地一僵。
他脸上的青铜面具依旧狰狞,可身体却象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动作都停滞了。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悄无声息地软倒在地。
“笃。”
又是一声轻响。
另一名试图用铁链锁住张启山脖子的人偶同样身体一僵,倒了下去。
苏林就这么走着,点着。
他没有用任何华丽的招式,甚至连多馀的动作都没有。
就是那么简单的一根手指。
可就是这根手指却仿佛是死神的镰刀。
每一指点出,都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些人偶的能量内核或是改造后的结构弱点上。
那些力量强大、不知疼痛、让张启山和精锐护卫们都束手无策的杀戮机器,在他面前脆弱得就象是被拔掉了电池的玩具。
一指点出,必有一名人偶身体僵直,然后悄无声息地倒下。
整个场面诡异到了极点。
一边是枪声大作,血肉横飞,喊杀震天。
另一边却是一个白衣胜雪的病弱青年,闲庭信步,指点江山。
凡他所过之处,那些狰狞的人偶便如同被割倒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张启山和护卫们全都看呆了。
他们一个个张着嘴,手里还握着滚烫的枪,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刚才,他们拼死拼活,用尽了各种办法,甚至付出了好几条人命都难以解决的敌人。
在这个男人的面前,竟然……如此的不堪一击?
这真的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吗?
这已经不是武功或者技巧能够解释的了,这完全就是降维打击!
片刻之后。
当苏林绕着战场走完一圈回到主车旁边时。
整个胡同里除了自己人,已经再也没有一个能站着的敌人了。
数十名青铜面具人偶全都悄无声息地躺在地上,变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战斗,结束了。
苏林回到车边,伸出手,轻轻撕掉了腿上那张已经光芒尽失变得焦黑的符录。
符录在他指尖瞬间化作了一捧飞灰,随风散去。
他重新拉开车门坐了回去,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的姿态。
仿佛他刚才只是出去散了个步,顺便碾死了几只碍事的蚂蚁。
车内,死一般的寂静。
霍灵曦和尹新月两双美眸都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他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
霍灵曦的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崇拜、爱慕与骄傲。
看,这就是我的男人!
而尹新月,她感觉自己的心脏正在胸腔里“怦怦怦”地疯狂跳动,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看着苏林那张波澜不惊的脸,脑海中反复回荡着他刚才那如同神魔般的身影。
震撼、恐惧、好奇、迷恋……
种种复杂到极点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要窒息。
这个男人……
这个看起来病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男人……
他到底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底牌?
他的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他究竟是谁?
胡同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张启山看着满地的“尸体”,又看了看车里那个仿佛已经睡着了的男人,过了好半天,才从那极致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快!处理现场!所有人,立刻返回饭店!”
他当机立断,取消了前往城郊安全屋的计划。
开什么玩笑?
连“它”组织这种级别的刺杀都能被苏先生如此轻描淡写地解决,还有什么地方比待在苏先生身边更安全?
返回新月饭店才是最正确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