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苏林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那片五彩斑烂的瘴气林上,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趣。
【嗯,这瘴气里混杂了不少奇特的毒虫气息,倒是个研究的好地方。】
他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只是懒洋洋地对众人说道:“出发前,先做点准备。”
说着,他从怀里慢悠悠地掏出了几只早已缝制好的精致香囊。
那香囊用上好的锦缎制成,上面还绣着几朵淡雅的兰花,看起来不象是驱邪避毒的法器,倒象是女儿家佩戴的饰物。
“这是用龙涎草、雄黄,还有一些特殊的糯米粉制成的,专门克制这林中的瘴毒。”苏林将香囊分发给众人,“都戴在身上,记住,无论何时,都不要取下来。”
齐铁嘴接过香囊,凑到鼻子前闻了闻,一股清雅而又提神的香气瞬间钻入鼻腔,让他感觉连日来的舟车劳顿都消散了不少。
“哎哟喂!苏师,您这手艺绝了!这香味,比我那珍藏了十年的沉香还好闻!”齐铁嘴立刻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脸,将香囊宝贝似的挂在了脖子上。
尹新月也好奇地拿起香囊,她看着苏林那副仿佛早就料到一切的淡然模样,心中对这个男人的好奇与敬佩又深了一层。
这个男人,似乎永远都走在所有人的前面。
无论遇到什么情况,他都象是早就写好了剧本的导演,一切尽在掌握。
这种未卜先知般的能力,让她感到着迷,也让她感到一丝……畏惧。
众人佩戴好香囊,那股原本令人作呕的瘴气味道果然被隔绝在外,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走吧。”苏林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队伍休整片刻后,便正式徒步进入了这片被当地人视为禁地的瘴子林。
林中光线昏暗,能见度极低,脚下是厚厚的、不知堆积了多少年的腐烂树叶,一脚踩下去,绵软湿滑,深不见底,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
周围的树木长得奇形怪状,巨大的藤蔓如同一条条沉睡的巨蟒,从树干上垂落下来,将本就狭窄的林间小路堵得更加难行。
空气中,除了植物腐烂的味道,还夹杂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张启山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劲装,他走在队伍的最前方,手中的军刀早已出鞘,那双锐利的眼睛警剔地扫视着周围的每一个角落。
多年的军旅生涯和倒斗经验,让他对危险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他能清淅地感觉到,在这片看似寂静的丛林深处,正有无数双不怀好意的眼睛,在暗中窥伺着他们这群不速之客。
队伍小心翼翼地向前推进了约莫一里路。
突然!
“小心!”
走在最前面的张启山猛地低喝一声,他身形一侧,几乎是擦着一道破空而来的黑影闪了过去。
“咄!”
一声闷响,一支约莫一尺来长,通体漆黑,箭头闪铄着幽蓝色光芒的竹箭,狠狠地钉在了他身旁的一棵大树上,箭尾还在“嗡嗡”地颤动。
剧毒!
所有人都是心头一凛,立刻散开,背靠背地组成了一个防御阵型。
“有埋伏!”张日山厉声喝道,同时举起了手中的冲锋枪。
然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张启山刚刚躲过这支毒箭,脚下猛地一空,他低头一看,只见自己脚下的地面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个伪装得极其巧妙的陷坑,坑底是密密麻麻削尖了的竹桩!
换做任何一个普通人,此刻恐怕早已掉了下去,被扎成刺猬。
但张启山毕竟是张启山,他临危不乱,脚尖在陷坑的边缘猛地一点,整个人如同大鹏展翅般向后跃起,稳稳地落在了几米之外。
“佛爷!”众人惊呼。
张启山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但他的脸色却变得无比凝重。
这些陷阱,布置得太阴险,太专业了!
紧接着,隐藏在藤蔓中的绊索,从天而降的毒网,涂抹了毒液的尖锐地刺……各种各样防不胜防的阴险陷阱,如同雨后春笋般,层出不穷地从四面八方冒了出来。
队伍的推进瞬间变得举步维艰。
杨震天派来的那几个老兵,虽然经验丰富,但在这种诡异的丛林陷阱面前,也显得有些手忙脚乱,很快便有一人不幸踩中了捕兽夹,发出了一声痛苦的惨叫。
“这帮天杀的!到底是什么人?下手也太黑了!”齐铁嘴躲在队伍中间,吓得是脸色发白,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很显然,世代守护着献王墓秘密的“守墓人”部族,已经将他们当成了入侵者。
一场无声的,充满了原始与野蛮的攻击,已经正式拉开了序幕。
张启山看着这层出不穷的陷阱,眼神变得冰冷。
他知道,光是拆解这些陷阱,就会耗费他们大量的精力和时间。
而真正的敌人,还隐藏在暗处,等待着他们露出破绽,给予致命一击。
“他们想把我们耗死在这里。”张启山沉声说道,他看了一眼队伍最后方,那个依旧安稳地坐在轮椅上,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的苏林,心中不禁有些焦急。
苏先生的身体,可经不起这样的消耗。
必须速战速决!
张启山的判断精准无比,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守墓人,其耐心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他们就象是丛林中最顶级的猎手,利用层出不穷的陷阱不断地消耗着猎物的体力和精神,等待着最佳的出手时机。
“佛爷,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被拖在这里,天一亮,瘴气更浓,对我们更不利!”张日山一边小心翼翼地用军刀割断一根伪装成藤蔓的绊索,一边焦急地说道。
张启山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所有人,呈三角阵型,交替掩护,强行突进!”他下达了新的命令,“日山,你带两个人断后!其馀人,跟我冲!”
“是!”
一声令下,杨震天派来的那几个精锐老兵立刻散开阵型,他们不再小心翼翼地排查陷阱,而是以最快的速度,朝着一个方向猛冲过去。
这种做法虽然鲁莽,却也是眼下唯一的破局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