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灵曦没有丝毫尤豫。
她对自己的夫君有着一种近乎盲目的绝对信任。
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然后便推着那张奢华的轮椅,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穿过混战的人群,缓缓地走向了战场的正中央。
这个举动,让所有人都看傻了。
无论是正在苦战的守墓人还是那些不可一世的黑衣人,都下意识停下手中动作,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那个被绝色女子推着、闲庭信步般走向死亡的轮椅青年。
“他想干什么?找死吗?”
那小头目脸上的讥笑更浓了,他甚至都懒得让手下开枪,就那么抱着骼膊,准备欣赏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是怎么被残存守墓人撕成碎片的。
然而,苏林的目的,显然不是为了送死。
霍灵曦推着他,来到战场中央一棵足有数人合抱粗细的参天古树旁,停了下来。
苏林抬起眼,看了一眼周围还在厮杀、将这片宁静树林搅得乌烟瘴气的“蝼蚁”,眉头皱得更深了。
然后,他伸出了一只苍白修长的手,五指张开,轻轻地按在了那棵古树粗糙的树干之上。
他闭上了眼睛。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都安静了下来。
风停了。
雨歇了。
连林间的鸟鸣和虫叫声,都在这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股无形的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波动,以苏林的手掌为中心,如同水面的涟漪,悄无声息地向着整个瘴子林扩散开去。
他动用的,正是从那段新解锁的记忆中,领悟到的《湘西赶尸术》的精髓。
赶尸术的本质,并非是单纯地操控尸体。
而是对“气”的极致运用。
是操控尸体内的“死气”。
而此刻,苏林所做的,却是反其道而行之。
他操控的,是这片沉睡了千百年的原始丛林中,那股磅礴浩瀚,生生不息的——“生气”!
下一秒。
异变陡生!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如同闷雷般的声响,从所有人的脚下传来。
整片大地,开始剧烈地颤斗起来!
“怎么回事?地震了?”齐铁嘴吓得怪叫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可这并不是地震!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他们脚下那厚厚的腐叶层,突然被一股巨力拱开!
无数条手臂粗细的如同巨蟒般的深褐色藤蔓,带着泥土和腐叶,疯狂地从地底钻了出来!
不仅如此!
周围那些原本静止的参天古树,仿佛在这一刻全都活了过来!
它们那垂落的枝条和藤蔓,如同苏醒的触手,以一种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向着四周疯狂地延伸、抽打!
“啊!”
一名离得近的黑衣人,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脚踝便被一条从地底钻出的藤蔓死死缠住。
他惊恐地低头,刚想用手中的匕首去割断藤蔓。
可已经来不及了。
更多的藤蔓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瞬间将他整个人淹没,然后猛地向上一提!
那名黑衣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便被藤蔓捆成了一个结结实实的“粽子”,高高地倒吊在了半空中。
这只是一个开始。
“救命!这是什么鬼东西!”
“我的腿!它缠住我的腿了!”
“不!不要!”
惨叫声,哀嚎声,此起彼伏。
那些藤蔓和树枝,仿佛长了眼睛一般,精准无比地缠向在场的所有敌人。
无论是那些身手矫健的守墓人,还是那些装备精良的“它”组织的成员,在这些无穷无尽,力大无穷的植物面前,都显得如此的渺小和无力。
他们的刀砍在藤蔓上,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他们的子弹射在上面,更是如同泥牛入海,连一点浪花都翻不起来。
只在短短的几个呼吸之间。
喧嚣的战场便彻底变得死寂。
所有还在厮杀的敌人,无一例外,全都被那些如同巨蟒般的藤蔓捆得结结实实,象一串串腊肠一样,倒吊在了半空中。
他们还在徒劳地挣扎著,扭动着,却无法挣脱那越缠越紧的束缚。
那场面,诡异、震撼,又带着一种荒诞的艺术感。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喧嚣的战场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便彻底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那些被藤蔓倒吊在半空中的敌人,徒劳挣扎时发出的微弱呻吟声,以及张启山等人那粗重得如同拉风箱般的喘息声。
张启山身边的那几个老兵,一个个都象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僵在原地,手里还保持着举刀进攻的姿势,可脸上的表情,却早已被无尽的震撼与骇然所填满。
他们呆呆地看着周围那些如同巨蟒般舞动的藤蔓,看着那些被高高挂起的敌人,只觉得自己的脑子象是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这……这到底是什么?
妖术?还是神仙下凡?
“我的天爷啊……”
齐铁嘴是第一个从那极致的震撼中回过神来的。
他一屁股瘫坐在满是腐叶的地上,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滑稽的脸,此刻早已是煞白一片,没有半点血色。
他指着那个依旧安稳地坐在轮椅上,连衣角都未曾凌乱半分的男人,嘴唇哆嗦着,用一种近乎于梦呓般的声音,喃喃自语。
“这……这不是忍术里的什么木遁……这……这是真正的仙法啊!”
“操控万木,言出法随……苏师他……他根本就不是人!他是活神仙!是真正的陆地神仙啊!”
齐铁嘴的声音都在发颤,他看着苏林的背影,那眼神,已经不再是之前的敬畏和谄媚,而是变成了一种最纯粹的,发自灵魂深处的顶礼膜拜。
尹新月也同样被眼前这如同神迹般的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
她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狡黠和灵动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震撼。
她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让自己失声尖叫出来。
她看着苏林的背影,那颗总是精于算计,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心,在这一刻,被一种名为“崇拜”的情绪,彻底填满了。
这个男人,他的强大,根本没有上限!
每一次,当你以为已经看到了他的极限时,他都会用一种更加匪夷所思,更加颠复你认知的方式,告诉你,你所看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