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东王公朕尚未去找你的麻烦,你倒是先惹到朕的头上来了。”帝俊的声音平淡,却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骤然下降。
对他而言,若非有巫族这个生死大敌在旁牵制,区区一个靠道祖册封、根基浅薄的东王公和他那所谓的仙庭,早已被天庭铁蹄踏平!
“大哥!还等什么!我这就去紫府州,用混沌钟把那老东西砸成肉泥!”一旁的东皇太一更是勃然大怒,霍然起身,周身太阳真火不受控制地升腾,混沌钟在他掌心发出嗡嗡震鸣,仿佛随时要破空而去,碾碎一切。
“二弟,稍安勿躁。”帝俊抬手,制止了冲动的太一。
他眼中闪烁著光芒,“东王公此人,志大才疏,刚愎自用,且极好面子。此次他损兵折将,连大罗仙使都折了,还是在朕的孩儿手中,他定然咽不下这口气。”
帝俊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他下次出手,必然会是雷霆万钧,甚至很可能亲自出手,以求万无一失,挽回颜面。”
太一闻言,稍微冷静下来,眼中凶光不减:“那样更好!省得我们去找他!”
“没错。”帝俊微微颔首,“他若亲自对珺儿出手,便是给了我们最好的借口。男仙之首是道祖亲封,我们不可无故打杀,但他若主动招惹,尤其目标是朕的皇子,那我们便是被迫反击,师出有名!”
“届时,即便是道祖,也无话可说。”
他目光扫向殿外:“传朕旨意,暗中调集妖神,令十大妖圣各部整军备战,偃旗息鼓,隐匿行踪,向东海方向靠拢。一旦东王公按捺不住便是他仙庭覆灭,并入我天庭之时!”
他要的,不仅是为幼子出气,更是要借此机会,名正言顺地吞并仙庭,将其势力、资源、乃至那些仙官仙兵,尽数收编,化为将来与巫族决战的炮灰与资粮!
那些侥幸逃出生天的太乙仙官,一路惶惶如丧家之犬,拼尽最后力气逃回仙庭所在的紫府州。
他们狼狈不堪地跪倒在东王公座前,涕泪横流地禀报了此行的惨状。
方丈仙岛被一神秘孩童炼化,大罗仙使被其引来的诡异紫色神雷劈得形神俱灭,上千仙兵仙将死伤惨重
“废物!一群废物!”
东王公听完汇报,原本仙风道骨的面容瞬间扭曲,暴怒的吼声震得整个仙宫都在颤抖!
他猛地从宝座上站起,周身准圣级别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压得殿内所有仙官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一个小小的金仙蝼蚁,还是个奶娃娃!竟敢杀我仙庭大罗,夺我仙庭机缘,坏我仙庭声威!奇耻大辱!奇耻大辱!!!”
东王公双目赤红,胸中怒火几乎要将他点燃。
他自被道祖册封为男仙之首以来,何曾受过如此折辱?
尤其是在这东海之地,近乎他的家门口!
在他看来,这不仅仅是损失人手和一座仙岛的问题,更是对他权威的赤裸裸挑衅!
若不能以雷霆手段将此獠及其同党碾碎,他东王公还有何颜面统领洪荒万仙?
仙庭还有何威信可言?
“点兵!即刻点兵!”东王公须发皆张,厉声下令,“召集左右仙帅,点齐三万仙兵!本座要亲自出征,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本座要将他抽魂炼魄,将那方丈仙岛夺回来,以儆效尤!”
他已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一心只想着立刻雪耻,根本未曾深思那能引动紫色神雷、以金仙修为逆杀大罗的“孩童”究竟是何等恐怖的来历。
就在东王公点齐兵马,杀气腾腾地驾起漫天祥云(实则煞气弥漫)离开紫府州后不久。
仙庭的另一位主宰,西王母,也从贴身侍女口中得知了前方惨败以及东王公盛怒出征的消息。
与东王公的暴怒不同,西王母闻讯后,雍容华美的面容上先是掠过一丝惊愕,随即秀眉紧蹙,陷入了沉思。
她主修天道雷罚,对天道气息与劫罚之力感应最为敏锐。
当然也知道天道神罚,可不是那么好招来的。
以她准圣的修为,也不敢说能招来如此神雷,连大罗金仙的真灵都给劈没。
要知道,大罗其实已经是一种程度上的不死不灭了。
即便身死,也是真灵沉入时间汪洋。
或有奇迹,便可死而复生。
“五六岁的孩童模样金仙修为却能力战大罗身具大日真火还有那紫色神雷”西王母凤目之中精光一闪,瞬间联想到了前段时间那场昭告洪荒的妖族盛事!
“是了!定然是那帝俊幼子陆珺!”西王母几乎瞬间就确定了那神秘孩童的身份。
也只有身负得天道眷顾、功德护体的帝俊之子,才能解释为何能以金仙逆伐大罗,更能引动那连她都感到心悸的天道神罚!
“糊涂!东王公这个糊涂虫!”想通此节,西王母脸色顿变,心中又惊又怒。
东王公此去,哪里是去雪耻立威?
分明是自投罗网,主动将把柄送到帝俊太一手上!
那两只金乌正愁没借口对仙庭下手,如今东王公亲自去动他们的心头肉,岂不是给了天庭名正言顺覆灭仙庭的绝佳理由?
何况,那孩子有海量功德在身,轻易动他,大罗仙使便是前车之鉴。
思及此,她立刻试图传讯给东王公,想要阻止这场灾难。
然而,盛怒中的东王公早已封闭了神识感应,一心只想尽快找到陆珺将其碎尸万段,对她的传讯根本置之不理。
“冥顽不灵!自取死路!”接连数道传讯石沉大海,西王母气得娇躯微颤,胸前起伏不定,贝齿紧咬红唇。
她与东王公同为道祖所封,共掌仙庭,虽有香火之情,但更多是道义与利益的结合。
如今东王公执意作死,她岂能陪着这蠢货一同葬送?
西王母本就是果决睿智之辈,瞬间便权衡清楚了利弊。
仙庭此次是在劫难逃了,至少在东王公的领导下,绝无幸理。
她不能将自身和忠于自己的势力也搭进去。
“传令下去,”西王母迅速冷静下来,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威严与清冷,“即刻收拾行装,点齐我瑶池一脉所属,带上仙庭宝库中七成资粮与先天灵材,随本宫返回西昆仑道场!”
她当机立断,做出了最符合自身利益的选择——趁帝俊太一还未动手,东王公还未败亡,抢先一步,卷走仙庭大半积累,脱离这个即将沉没的泥潭,返回自己的基本盘西昆仑,静观其变。
命令一下,整个瑶池势力迅速高效地运转起来。
不过半日功夫,西王母便带着她的心腹侍女、护法神将以及庞大的资源,驾起仙辇,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紫府州,朝着西昆仑方向而去,没有丝毫留恋。
她这一走,几乎掏空了仙庭的底蕴。
也预示著这个由道祖册立、本可有一番作为的势力,在东王公的愚蠢和西王母的背弃下,已然名存实亡,只待天庭的致命一击,便会彻底烟消云散。
而此刻,浩浩荡荡杀向东海深处的东王公,还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家已经被最亲密的盟友给搬空了,正满怀怒火地奔赴帝俊太一为他精心准备的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