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随着声音而来的,是那熟悉的混沌惊雷!
煌煌天威,如期而至!
这道神雷比之前那道似乎更加“愤怒”,威力更盛!
它直接撕裂虚空,狠狠劈落在冥河老祖之上,并透过这具肉身这层联系,不远万里,直接劈在了冥河藏在血海之中的血滴子之上。
这血滴子其实便是冥河号称血海不干,冥河不死的底气所在。
每一个血滴子都可以在冥河老祖真身陨落后,重新化作他的真身,以达到复活的作用。
当然,真身陨落之后,血滴子重生也是需要时间的。
只不过,这些缺点在复活面前,也不算是缺点了。
可——
天道可不管你这的,那的。
你冥河敢动摇洪荒天穹,真当自己的血滴子是万能的?
这一瞬间,冥河隐匿在血河中的四万亿八千血滴子,瞬间被劈没了一大半。
血海翻腾之际,更是淹没了修罗族的驻地。
而在现场,冥河如遭太古神山撞击,整个人再次狂喷鲜血,如同破麻袋般被狠狠砸向下方的山川,将一座山峰瞬间夷为平地。
他周身气息如同风中残烛,业火红莲的光芒也黯淡到了极致,显然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这一次,他连稳住身形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陆珺悬浮于空,周身星辰之光逸散如同仙人,与下方深坑中狼狈不堪的冥河老祖形成了鲜明对比。他
俯视著冥河,脸上带着那抹让冥河恨得牙痒痒的笑容:“如何,冥河老祖?现在可还觉得,自己想走便能走得了么?”
冥河躺在废墟中,浑身剧痛,神魂欲裂,尤其是感受到血海中那瞬间损失大半的血滴子分身,心都在滴血!
他心中早已将天道和陆珺骂了千万遍——这他妈还有没有天理!
分明是这小辈主动碰瓷,天道却逮著老祖我往死里劈!
简直简直脸都不要了!
可骂归骂,现实是冰冷的。
看着陆珺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冥河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踢到铁板了!
再硬撑下去,别说成圣,怕是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
识时务者为俊杰。
冥河能活过无数元会,自然深谙此道。
他强忍屈辱与剧痛,挣扎着坐起身,声音沙哑低沉:“是是老祖我有眼无珠,冒犯了殿下还请殿下高抬贵手。”
身为准圣强者,辈分也和三清等人同等,面对陆珺能说出这番话,几乎是他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但形势比人强,不得不低头。
成圣的诱惑再大,也得有命享才行。
可就在冥河以为服软认错便能暂时渡过此劫时,陆珺却缓缓摇头,语气也变得冷冽起来:“老祖,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你我之间,并非简单的冒犯与否。”
“我陆珺与你冥河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我父皇叔父,统领天庭,与你血海也素无瓜葛。是你自己耐不住心中贪念,觊觎红云前辈的鸿蒙紫气。这也就算了”
说到这里,旁边的红云忍不住懵逼地眨了眨眼,心里嘀咕:不是,什么叫这也就算了?
这难道不是重点吗?
陆珺无视了红云疑惑的小眼神,继续对冥河说道:“你贪图紫气也就罢了,却因我在此,便心生杀念,欲将我连同红云前辈一并除去,以绝后患。方才的攻击,招招致命,老祖你可未曾有半分留情。”
“这,便是杀身的因果!老祖莫非以为,一句轻飘飘的认错,便能揭过吗?”
冥河感受到陆珺话语中那毫不掩饰的杀机,心头一寒,强撑著问道:“那那殿下意欲何为?此事难道不能和解吗?”
他此刻是真的心虚了,这因果若是坐实,对方就是当场打杀他,也占著道理。
“和解?”陆珺嗤笑一声,“老祖莫非是在跟本殿下说笑?你都要杀我了,还指望我和你握手言和?”
冥河求生本能暴涨,急忙道:“老祖我愿意赔偿!元屠、阿鼻双剑,还有这十二品业火红莲,皆可赠予殿下,只求殿下饶我一命!”
从冥河最大的神通是保命来看,作为老一辈的他,其实是最惜命的。
此刻为了活命,更是连伴生灵宝都舍得拿出来。
毕竟,别人杀不杀的了自己,他不知道。
但眼前这位小祖宗,可是真能杀啊!
这天道化作的重拳,可太重了!
老祖只是想活命,他有什么错?
陆珺闻言,却是冷笑连连:“杀了你,这些东西,难道就不是我的了?”
这话如同冰锥,狠狠扎进冥河心里,让他瞬间如坠冰窟。
是啊,对方若真引动天雷劈死自己,这些无主之物,自然任其收取!
他彻底没了办法,声音带着颤抖:“那那殿下究竟想要什么?只要老祖我有的,但凭殿下开口!”
陆珺看着被击溃心理防线的冥河,知道火候已到,他脸上的冷意稍敛,淡淡道:“哦?老祖此言当真?”
“千真万确!”冥河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保证。
陆珺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丝弧度,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既然如此”他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冥河耳中,“那就一言为定。”
冥河先是一愣,随即心中猛地一松,有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但紧接着,一股更深的寒意又从心底冒出——对方,到底看上了他什么?
连上品先天灵宝都看不上,总不能是看上老祖我这个人了吧?
这个荒谬又带着几分自嘲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让冥河嘴角扯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他心念电转
如今量劫虽未彻底爆发,但洪荒顶尖的大神通者,谁不隐约感知到天地间日益累积的煞气与劫运?
妖族天庭作为洪荒明面上的主宰,这滔天杀劫,恐怕大半都要应在其身上。
自己今日为了活命绑上天庭的战车,岂不是刚从幽冥血海的深潭里爬出来,又一头栽进了量劫这个更恐怖的旋涡?
老祖我这算不算是刚离狼窝,又入虎穴?
然而,当他抬起眼,对上陆珺那双不含丝毫温度的金黄色瞳孔时,所有的犹豫、不甘,都化为乌有。
活下去,才是此刻最原始、最强烈的本能。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嘶哑干涩,带着认命般的颓然,缓缓吐出四个字:
“但凭殿下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