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我？”无弃大惑不解。
“哈，你昨晚可干出一件了不起大事。”
“到底什么事啊？”
薇姐眨巴眨巴眼，故意卖关子：“想让我说也行，那你必须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无弃一口答应：“那你快点问。”
“你觉得花娘怎么样？”
“她人很好啊。”
“怎么个好法？”
“长得漂亮，脾气又温柔。”
“给你当老婆要不要？”
“当然要喽。”无弃假装一本正经。
反正开玩笑嘛，嘴上便宜不占白不占。
“那好，我告诉你昨晚的壮举，嘻嘻。”
薇姐用手比划：“你昨晚躺在床上，睡着睡着，忽然浑身打颤，嘴里一个劲喊冷，花娘好心给你添床被子，结果被你一把抱住，死活不放手。”
无弃一脸尴尬：“这是我干的吗？你别故意蒙我啊。”
“可不止我看见，墨大人、蓉妈都在场，这老太婆一直拿花娘当自己闺女，顿时脸色铁青，哈，那眼神杀你的心都有。”
难怪蓉妈对自己态度这么差，原来如此。
幸好只是抱抱，再说我也不是故意的。
无弃努力给自己找借口。
“咯咯……咯咯……咯咯咯……”薇姐笑的前仰后合：“你小子还有更出格的呢。”
“什、什么事？”无弃肝一颤。
“花娘看你实在冷的厉害，不好意思推开你，结果你还得寸进尺。”
无弃心里更加发虚：“我干……干嘛了？”
“嘻嘻，你跟个调皮孩子似的，脑袋在花娘怀里蹭来蹭去。”
嗯……
无弃尴尬的咽了口唾沫。
“然后你还……”薇姐故意卖个关子。
我去，还有啊。
“嘻嘻，你伸手抓住这里——”
薇姐用下巴尖往下指指：“用力又捏又挤，所有人当场惊呆了，花娘像个小傻子，吓的忘记动弹。”
无弃只觉两眼发黑。
“别急，还有呢……你隔着衣服……咯咯……张……咯咯咯……张嘴咬了一口……咯咯……咯咯咯……”
薇姐笑的喘不上气来。
“我咬……咬哪儿了？”
“这里。”薇姐往胸口凸起轻轻一指，露出一脸坏笑。
“咬住还不肯松口，又啪啪嘬了两下，气的老太婆一个大耳瓜子呼上来。你照照镜子，现在还有印子呢。”
无弃正好坐在梳妆台前，抬头瞅了眼镜子，我去，右脸颊五道指印清晰可辨。
他顿时脸颊通红滚烫，假装挠挠头，恨不得找个缝钻到楼下去。
无弃啊无弃，你他妈咋能干出这么缺德的事？花娘待你不薄，你居然趁人之危，这不是畜生是什么？
“嘻嘻，你小子还知道害臊啊？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
“……”
“反正事情已经干啦，你别再多想啦，快点喝粥吧。”
薇姐又补了一句：“要是我猜的不错，蓉妈跟花娘谈完，马上就会来找你的。”
无弃登时毫无胃口，用颤抖声音问：“找找找……找我干嘛？”
“当然——”
薇姐话没说完。
蓉妈推开门，面无表情走进来。
薇姐识趣的站起身：“你好好休息，我去楼下看看花娘。”忙不迭逃出屋子，生怕耽搁多一会儿，被殃及池鱼。
无弃瞅了一眼，还好，蓉妈两手空空，没有拿菜刀、擀面杖，心情稍微放松一点，起身让出软凳，满脸陪笑伸手道：“您坐您坐。”
蓉妈一点面子不给，在床边坐下，抬头盯着无弃，目光锐利如刀。
无弃心里直发毛，咕咚咽了下口水：“您找我有事啊？”
蓉妈开门见山：“你心里怎么想的？”
无弃赶忙虚心认错：“这事是我不对，不过我不是故意的，我当时啥也不知道，还以为在做梦呢。”
“哼，梦里杀人就不是杀人啦？”
这和杀人怎么能一样呢？充其量不过——
但无弃识时务，一个字也不敢说。
蓉妈翘起二郎腿：“你打算怎么办？”
“要不……让花娘拿棍子打我一顿，解解气。”
“哼，这丫头才舍不得呢！”
“那您想怎么办？”
让您打一顿也行，确实自己太不像话，挨揍是活该。
“你把她娶了吧。”
“什么？”无弃以为自己听错了。
蓉妈怒吼道：“我让你把她娶了！”
“这、这不合适吧？”无弃结结巴巴。
“有什么不合适的？”蓉妈脸色铁青，眼神像要杀人：“你以为花娘配不上你？你不就是个修士吗？有啥了不起的？”
“我家花娘虽然出身风尘，但心地善良、有情有义，世家千金小姐根本比不上，你小子别瞎了狗眼。”
无弃赶忙摆手：“你千万别误会，我不是这意思。不瞒您说，我自己从小在妓馆长大，住了快二十年，怎么会瞧不起花娘？”
蓉妈一愣：“你在妓馆长大的？”
无弃用力点头：“我一出世就被妓馆在妓馆门口，养父老爹收养了我，我懂事以后一直在妓馆干杂役。我就算瞧不起自己，也不会瞧不起花娘啊。”
蓉妈脸色缓和不少：“算你小子老实，那你愿意娶花娘喽。”
“恐怕不、不行。”
“为什么？”蓉妈两眼一瞪。
“我其实有个相好的，我俩已有婚约，她还在家苦苦等我呢，要是娶别人岂不变成负心汉，花娘肯定不会喜欢这种人吧。”
“你有婚约，还到处招蜂惹蝶？”
“我——”
无弃心里暗暗叫苦，我啥时候招蜂惹蝶？但他嘴上不敢说，生怕被蓉妈砍掉狗头。
蓉妈皱紧眉头，思忖片刻：“要不这样吧，老身答应你两个都娶，但有言在先，两个不分大小，不是一妻一妾，都是平妻，怎么样？”
“这……”无弃苦着脸。
蓉妈啪的一拍床板：“你要再敢啰嗦，休怪老身无情！哼，若是将你昨晚的兽行，一五一十禀告官府，哪怕不坐牢……也保证让你身败名裂！”
“我也没啥名声啊。”
无弃嘴里嘟囔。
“想跟老身撒泼耍混是吗？是不是？”蓉妈嚯的站起身，指着鼻子厉声质问。
“老身这辈子见过的无赖多的是，跟我玩这套你还嫩着呐！”
无弃一阵懊悔，没事干嘛碎嘴啊？低着头不敢吭声。
“干娘。”
花娘匆匆推门进来，换成私密称呼。
薇姐躲在门外。
“你进来干嘛？”蓉妈挥挥手：“你出去，别掺和。”
“干娘，无弃有难处，你又何必逼人家呢？”
“哼，人人都有难处，就你好说话！”
蓉妈又气又急直摇头：“丫头，你已经年纪不小啦，出了昨晚的事，以后谁还敢娶你啊？”
花娘顾不得满脸通红：“知情的只有我们几个，大家都不说没人知道。”
“我和薇姐当然不会说，那墨大人呢，你能保证吗？还有这小子呢？哼，保不准他心里还得意的很呢！”
无弃举起手：“我发誓——”
蓉妈冷笑道：“你发誓有用吗？明明有婚约在身，还非礼别的女人，发的誓狗屁都不如！”唾沫都喷在无弃脸上。
“干娘，无弃上次舍身救过我，绝对不会害我的。”
“傻丫头，你总替别人考虑，可有谁替你考虑啊？你忘啦，当年是怎么被人骗的？”
“风风光光一代花魁，结果在异乡遭人遗弃，为了活命沦为那恶魔贱婢，天天被他打、被他骂、被他……作贱，整整三年，活的跟牲口没两样……”
无弃听的呆住，想不到花娘竟有这样的身世。
“……这才过去几年啊，难道你全都忘了吗？”
蓉妈又生气又伤心，两眼通红老泪纵横。
花娘冲过去，紧紧抱住蓉妈，哽咽道：“干娘莫难过，是女儿没用，让您为我担心了，呜呜，呜呜呜……”
无弃腾的热血上涌。
脑子唰唰唰一幕幕闪过，那些受人凌虐、遭人遗弃的合欢坊姐妹，他曾无比痛恨那些加害的混蛋，想不到……
有一天，你无弃竟也变成其中一员。
不，我不是！
他忽然大喊一声：“我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