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弃稀里嗦啰连续吃完三碗面,还想再去砂锅里盛,撩了一筷子,发现锅里只剩一汪寡面汤,只得将空碗放下,用袖管抹净嘴巴。
“还想再要吗?”花娘关心问。
无弃刚想说要,抬头瞅见蓉妈冷眼瞪着自己,吓的赶紧把话憋回去,假装打个饱嗝:“呃——不用了,已经吃饱了。”
“真的假的?”
“当然真的,你是我媳妇,我跟你有啥客气的。”无弃挤挤眼睛。
花娘脸一红,羞涩的低下头。
“哼!没正经的玩意儿!”蓉妈对着空气骂了句,收拾碗筷,往砂锅里一扔,故意摔的叮当响,最后连锅一起端走。
水早已烧开,一直在炉上咕嘟。
花娘冲了壶茶,斟了一盏。无弃端起茶盏,呼呼,吹吹凉,抿了一小口,将茶盏放下。
“你能跟我说说,今天到底怎么回事?”花娘等的迫不及待。
无弃毫无隐瞒,详详细细说了一遍——
你知道吗,柳璋居然不是风眠伯儿子哎。
他是南枯飞燕和姘头生的。
她姘头不是一般人,是长生教的尊者,为了帮助私生子夺位,往柳氏宗祠里丢鬼冥火油,准备把柳叔行父子和柳氏族人全部烧死。
你不知道鬼冥火油?
就是……嗯……反正很厉害就是啦,呼啦,整座山都烧起来,柳氏祖宗十八代的树墓全部烧的精光。
最后大家一起努力,总算把姘头打败。
当然你郎君我出了不少力,虽不能说棉花一样薄……但也是居功至伟、无与伦比。
姘头带着柳璋逃走,却把情人南枯飞燕丢下。
这个薄情寡义的混蛋!
无弃故意卖个关子:“你知道姘头是谁?”
“谁啊?”花娘睁大眼睛。
“宫二。”
“不、不会吧,怎会是他?”
“南枯飞燕亲口承认的。”
“真太不可思议了。”
无弃转入正题:“哎,你知不知道宫二跟谁比较熟?喜欢去什么地方?”
“妾身跟他打交道已是十几年前的事,以后再未见过面,他现在什么情况,妾身也不太清楚。”
“他当年跟谁比较熟?”无弃又补了一句:“朴九母亲除外。”
花娘微微一笑:“宫二当年很讨女孩子喜欢,可不止是彩玉。”
无弃脱口而出:“嘻嘻,也包括你喽?”
“不不不。”花娘直摇头:“妾身当时年纪太小,只有十三岁,不太懂男女情爱。但比妾身大几岁的姑娘,个个爱的五迷三道、死心塌地。”
无弃想起南枯飞燕、彩玉,好像都这样。
“宫二长什么样?是不是特别帅?”
“嗯……”花娘仔细想想:“谈不上帅,但很……特别。”
“怎么特别法?”
“宫二喜欢独自吹笛子,宛转悠扬如泣如诉,尤其夜深人静之时,更让人沉溺其中欲罢不能。姐妹们当时尚未接客不谙世事,个个听的泪眼汪汪。”
“宫二来红袖舫之前,待在什么地方?”
“妾身不清楚。”
无弃提醒道:“宫二有没提过,自己曾在赤潮城待过?”
“这个地方很重要吗?”
“按照南枯飞燕的说法,十几年前,宫二曾教过她乐器,整个夺取风眠伯位的计划,就是从那时开始的,南枯飞燕只是他利用的工具而已。”
“赤潮城?……”花娘若有所思:“他确实跟一位姐妹提过,自己要去赤潮城,需要一大笔盘缠,不过不是来红袖舫前,而是离开红袖舫之后。”
“宫二跟谁提过?”
花娘脸上掠过一丝不安:“妾身……记不清了,等妾身找人问问,一有消息马上告诉你。”
“不着急,能问到最好,问不到也无所谓。”
无弃只是给师父交差而已,没多大热情。
他叹了口气:“唉,不过有件事恐怕办不成了。”
花娘瞪大眼睛:“什么事?”
“朴九母亲的遗愿怕是完不成了。哪怕找到宫二,一见面也是你死我活,根本不可能把遗体交给他。”
无弃撇撇嘴接着道:“而且以他那薄情寡义的性格,就算交给他也不会理睬的。”
花娘思忖片刻:“要不妾身找块墓地,把母子俩葬了吧。”
“那真是太好啦。”无弃双手一拍:“朴九母亲能有你这样的姐妹真算是福气。”
“妾身哪有这么好?”
花娘嘴角微微扬起,掩不住的开心。
这时,蓉妈走进来,手里拿着抹布,一边抹桌子,一边小声问花娘。
“你跟他说了吗?”
花娘羞的满脸通红,低头不语。
“怎么还不说?”蓉妈脸一板。
“干娘……”
无弃虽然好奇,但不敢开口问,端起茶盏,假装喝茶。
“哼,既然你这丫头害羞不肯说,那就老身来说吧。”蓉妈放下抹布,大咧咧坐在对面,盯着无弃:“小子,你准备怎么打算?”
无弃心虚的不敢直视:“我、我不明白您意思。”
“你既然答应娶花娘,准备什么时候提亲呐?不会一直这么耗着吧?我家花娘可耗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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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现在还有重要的事要办,等办完事马上提亲。”
“哼,你要办的事不就是找到宫二嘛,你刚才也说了,现在找到他也没用。”
原来她一直在门外偷听。
“既然事完了,为啥还不提亲?”
“除了找宫二,我还有别的事。”
蓉妈啪的一拍桌子:“你少来这套!今天拖明天,明天拖后天,你这样的负心浪子,老身见的多了!”
“我真没骗您,不信您问花娘。”
“你少拿花娘当挡箭牌,花娘耳根子软,容易被你骗,想让老身上当,哼,你做梦去吧!”
“你别再跟老身废话。”蓉妈伸出三个指头,给出最后通牒:“三天,我给你三天时间,让你师父来提亲,彩礼什么就免了,把你的生辰八字送来。”
“我没有生辰八字啊。”无弃从小被遗弃,没人告诉他。
蓉妈怒不可遏:“没有生辰八字,你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我……”
“别再讨价还价,三天不来提亲,我豁出老脸,去流响观找你师父去,我就不相信他也跟你一样混蛋!”
花娘见无弃满脸难色,实在不忍心,替他说情:“干娘,您就别逼无弃——”
蓉妈打断道:“没你的事,你别说话!”
花娘只好闷声不响。
“小子,你听明白了吗?”
“听、听明白了。”
“客房已经收拾好了,今晚住一晚,明天一早给我滚回去。”
“我明天——”无弃本想说明天下午要去吴钩坊,但一见蓉妈刀一般的眼神,顿时吓的不敢说话,“好的好的,您放心吧,我一定让师父来提亲。”
“哼!你给我识相点!”
蓉妈站起身对花娘道:“你回房去吧,别在这儿待着啦。”
花娘不太情愿:“我——”
“提亲之前,你俩少见面,男人都是贱东西,你越上杆子,他越不拿你当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