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家黑店!
必须马上通知柳季常。
无弃悄悄退出厨房,蹑手蹑脚走到围墙边,纵身一跃,轻松翻过墙头,如一片树叶无声落在地上,绕过拐角,走到客栈前门口。
柳季常还在一楼跟掌柜闲聊,二人有说有笑。
咣咣咣,咣咣咣。
无弃叩响门。
掌柜似乎愣了一下,再开口发问:“谁啊?”。
“过路的,想住店。”无弃特别大声,让柳季常听见。
“哈,今天老朽这里好热闹啊。”
柳季常帮腔:“热闹好啊,正好多个人聊聊天。”
只听掌柜冲楼上高喊:“老四,又来客人啦,你多收拾一间屋子。”
显然是在通知同伙准备。
哗啦,吱——
客栈门打开。
无弃定睛一望,登时愣在原地。
门里站着一位老者,白发苍苍面颊瘦削,五官样貌虽然普普通通,但与厨房里那位年老死者,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双胞胎?
不,不对!
无弃望向对方脖子,倘若戴着人皮面具,颈部必然有粘接的痕迹,可惜对方颌下有胡子,恰好将颈部遮住。他只好偏过头,想从侧面观察。
对方跟着转头,不让侧面暴露。
“小哥为啥这么看老朽?咱俩以前见过?”
“噢,你跟我一个亲戚长得特别像,不仔细看根本分不出。”
无弃故意敲山震虎,想看看对方反应。
“是嘛?有机会请来坐坐啊,说不定老朽失散多年的兄弟呢,哈哈,哈哈哈。”对方并不慌张,一边笑一边伸手相请。
无弃跨进门。
假掌柜关门上闩,将无弃领进大厅。
大厅里有两张桌子,柳季常坐在其中一张桌子旁边。
假掌柜指着另一张桌子:“小哥稍坐片刻,喝杯茶歇歇脚,仆役正在收拾房间,马上就好。”说完,倒了杯茶递过来。
无弃接过茶杯,假装抿了一口,其实一点儿没喝进嘴。
他扭头瞟了一眼,柳季常杯中茶只剩一半,这家伙在江湖上混了这么久,咋这么粗心大意,难道不怕对方下毒吗?
正在纳闷,忽然瞅见柳季常手里攥着一块手帕,一边喝一边擦拭嘴角。
哈,原来全吐在手帕上。
柳季常桌上还有另一只茶杯,应该是假掌柜的,座位恰好背对无弃。假掌柜没有坐回原位,倚靠在柜台旁边,假装整理账本,显然担心腹背受敌。
这家伙肯定心知肚明,柳季常和自己是一伙的。
这么个鸟不拉屎的荒郊野外,不是一伙才他妈有鬼。
“掌柜,你这儿有吃的吗?”无弃拍拍肚子。
“有一些烙饼和酱牛肉,老朽马上给你送来。”
烙饼?酱牛肉?这不是刘大安送给宫二的吗?
“我刚才在外面冻的够呛,想吃点热乎的,能帮我下碗面吗?”无弃冲柳季常挤挤眼睛。
柳季常立刻会意:“听你这么一说,我也有点饿了,帮我也来一碗吧。”
假掌柜面露难色:“老朽手脚不利索,这种活平时都是伙计干,他现在正帮二位收拾房间腾不出空,要不等他收拾完吧。”
“不用麻烦啦,煮面这种小事,我自己就行。”无弃站起身,明知故问:“请问厨房在哪儿?”
“……”假掌柜没吱声。
“厨房在后面吧?您腿脚不好,还是我自己去吧。”
无弃假装往后门走。
假掌柜果然拦在前面,笑呵呵:“怎么能让客人动手呢?”
他抬头冲楼上高喊:“老四,你快下来,客人要吃面,快点!”
“好嘞!”
噔噔噔,噔噔噔。
一个伙计打扮的年轻人飞快冲下楼梯,手里提着一把扫帚。
无弃仔细一瞅,这家伙与另一名死者样貌一模一样。
伙计也是假冒的。
“你继续忙你的,不用下来。”无弃一边说一边从假掌柜身边绕过去。
假掌柜退后一步,仍旧拦在前面:“二位是客人,还是安心待在这里吧。”
柳季常站起身,冷冷一笑:“掌柜这么紧张,不会厨房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
假掌柜不甘示弱,索性撕破脸:“哼,我看二位也不是真心住店的吧?”苍啷啷,伸手从柜台后面抽出一柄明晃晃长剑。
假伙计把扫帚一丢,露出藏在后面的长剑。
“哈,真是家黑店啊!”无弃兴奋搓搓手,准备开打。
“别急!”
柳季常将手指放进嘴里,瞿——
吹响口哨。
柳季常并没将对方二人放在眼里,之所以没动手,担心屋里还有别的同伙,一旦开打有人逃跑,想等柳璜带人先把客栈围住。
等了许久,门外悄然无声。
一个人也没来。
“想找同伙帮忙?”假掌柜不屑笑道:“不用痴心妄想啦,他们已经被抓住啦。你俩要是识相,赶紧举手投降,少吃点苦头。”
怎么可能?
柳季常有些震惊,柳璜这次带了八名贲卫,哪怕再不济,也不至于一点反抗没有,更何况,柳璜自己还是二重天修士。
“不等了,动手吧!”
无弃早已等不及,话未说完,赤手空拳扑向假掌柜。
假掌柜见无弃年纪轻轻,一直没将他放在眼里,注意力全集中在柳季常身上。
他万万没想到,无弃动作如此之快,想反应已经来不及,手腕被一把抓住,一股强劲灵炁汹涌灌入,半个身子麻痹,不得已松开手。
无弃轻松夺过长剑,反手架在对方脖子上。
假掌柜还想挣扎,忽然发现剑刃闪烁光晕,笼罩一层剑芒,顿时知道对手实力非同一般,不敢再轻举妄动,满脸沮丧垂下双手。
假伙计见同伴被一招制服,又惊又急,慌乱间冲过来救援,柳季常趁机闪到身后,一掌拍中后脑勺,“呃”一声低哼扑倒在地,昏迷不醒。
柳季常啪啪啪,封住假伙计炁脉,走到假掌柜面前:“外面有多少同伙?”
假掌柜昂着头:“要杀便杀,少啰嗦!”
“哟嗬,嘴巴这么硬?”无弃揪住耳朵,将长剑搁在根部:“你要再不说,小爷就把它割下来下酒!”
对方面无惧色:“哼,随你的便,我要是哼一下管你叫爷爷!”
“真他妈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无弃手上稍稍用力,耳根割出半寸深口子,汩汩往外冒血,顺着脸颊流下,殷红刺目。
假掌柜也是个狠人,居然真的一声不吭,连眉毛都不皱一下,双目圆睁,恶狠狠瞪着无弃。
妈的,跟小爷充好汉是吧?
无弃心里来气,哼,不把你整只耳朵割下来,小爷跟你姓!
柳季常摆摆手——
“等一下,外面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