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好处想,她现在好歹也是富家千金,没有傻逼领导逼她加班,也没有傻逼甲方半夜找她修改方案,更没有傻逼同事在背后给她使绊子穿小鞋,多爽!
温宁就这么哄着自己去洗漱。
等她从洗手间出来,就看到沙发上那一长条人还在睡着。
温宁随便换了件白t牛仔裤,然后咬住皮筋,一边拢着头发一边走到沙发边。
披散的黑长直被扎成高马尾,温宁喊:“薄砚,起来吃饭了。”
沙发上的人没动。
温宁又喊了两声,沙发上的人依旧没动静。
想到这家伙身上那些伤……
昨晚谢医生走的时候说薄砚伤都在脸上,身上那些都是些皮外伤,没有伤及脏腑,不要紧。
可这会儿见薄砚安安静静躺在那里,温宁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
她连忙蹲下,用手探了探薄砚额头。
还好,没发烧。
松了口气的温宁就觉得人有时候真的是很矛盾的生物。
她一面担心自己被薄砚心血来潮灭口,怕薄砚怕的要死,一面又在看到薄砚伤成这样的时候,不忍心到头疼。
当然,这无关圣母心,温宁从不觉得自己圣母心。
非要说的话,可能是人性吧。
哪怕是再讨厌的同事病倒在她面前,她也会把人送去医院。
她没办法看到活生生的生命死在自己面前。
“薄砚?薄砚?”
温宁拍了拍薄砚的肩,是死是活好歹给点反应,不然她这早餐也没法吃的心安理得。
薄砚大概是听到了,眉头紧蹙,带有青色血管的单薄眼皮微微动了下,睫毛轻轻一颤,嗓子里发出了低沉的一声“恩”。
这一声尾调拖得很长,莫名让人耳朵酥麻。
温宁揉了下耳朵,问:“你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薄砚没再回应他。
温宁想这么下去不行,她仔细观察着薄砚的脸色。
经过一夜,薄砚嘴角、眼角都布满了青紫,看起来有点吓人。
再往下,身上的鞭伤都被包扎了起来,纱布上能看到渗出的血。
谢医生叮嘱要每天换药。
要不现在换了再去吃饭?
或者,还是直接叫薄砚起来去趟医院再看看,感觉这伤看起来比昨天还严重。
温宁心下这么想着,一双眼睛便停留在薄砚发肿的眼睛上。
倏地,她看到那双布满青紫血痕的眼睛轻轻动了动。
温宁以为薄砚要醒了。
却在这时,耳边倏然落下一道嘶哑冷厉的男声。
“还不动手?”
温宁愣住。
下一秒,那双青紫的眼皮掀开!
温宁脖子蓦地一痛!
刚刚还睡的很沉的薄砚,此刻眼底不见半分睡意,跟看死人一样看着她,伸手就过来掐住了她的脖子。
温宁瞪大眼睛看着沙发上的人,显然有些没反应过来。
薄砚通过那双黑漆漆的桃花眼,清楚的看到了他狰狞的面孔。
他短暂怔了下。
随即就重新换上嫌恶的表情,勾起唇角冷笑,“怎么,还要我教你怎么杀人?”
说话间,手上的力道加重。
源源不断的窒息感让温宁涨红了脸。
象是被重新按下了开机键,温宁终于知道反抗。
她两只手抱住薄砚的骼膊,强挤出一个不谙世事的笑容,“你、你干嘛啊老公,你松手啊,我、我快要喘不过气了…”
薄砚看到她假惺惺的笑容就犯恶心,“干嘛?还不够明显吗?”
掐住她脖子的那只手骤然发力,将她拽了过去。
薄砚笑了笑,“当然是要杀人啊。你刚刚不是也想杀了我?”
这个疯子!
温宁心里破口大骂,脸上却笑的像朵花,只是她几近窒息,笑容看起来很是扭曲,“我…没有,我刚…刚是要给你换…换药。”
艰难的说完一句话,温宁手忙脚乱的摸到刚才拿到脚边的医药箱,两只手举起来给薄砚看。
薄砚象是没料到她会这么说,盯着她看了好几秒,才移开目光看向她举起来的医药箱。
也不知过了多久,温宁后背的冷汗都快凉透了的时候,掐着她脖子的那只手才一点一点卸下力气。
重获新生,温宁本能的就站起身往后退了好几步,脸上有一闪而逝的惊恐跟后怕。
薄砚见状,嘴角勾起意味不明的笑,按着腹部的伤,慢吞吞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等温宁呼吸够了新鲜空气,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反应太大。
简直跟她变态痴汉这疯子的人设严重不符!
她略有些尴尬,但更多的还是心有馀悸。
再看这货一脸云淡风轻,根本不见丝毫愧意的那张脸,温宁心里简直火大!
她真想把举起来的医药箱砸这货的脑袋上!
动不动就掐人脖子,动不动就先想杀人,知不知道现在是法治社会!
她也确实这么做了。
她把手里的医药箱狠狠扔在沙发上,眼里眨眼便蓄上了泪水,象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冲薄砚吼道:“我就是看你伤的重想给你换药,没想到你是这么想我的!你自己上吧!”
发泄完就转身出了门。
一副你冤枉我,我再也不想理你了的架势。
薄砚:“……”
片刻后,房间里忽然传出一声嗤笑。
薄砚看向被扔在沙发上的医药箱,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怎么就不动手呢?
温宁,你怎么会不动手呢?
你到底,还是不是温宁?
坐在沙发上走了几分钟神,薄砚起身,走去洗手间。
他看向镜子里那张不人不鬼的脸,又想起了方才从那个女人眼睛里看到自己的样子。
从前,那双眼睛里,从来不见他的身影。
薄砚冷笑,拧开水,水声哗啦啦,他伸手过去,却突然看到右手掌心里有血迹。
他抬眼,镜子里那个不人不鬼的自己,脖子上并没有伤。
昨晚刀刃割的也是左手。
他又低头看了眼右手掌心里的血迹。
不是他的血。
盯着那摊血迹,薄砚有些出神。
不知为何,心情有点奇怪。
那女人,脖子上的伤处理了吗?
她娇气的要死,想来这会心里不知道怎么骂他,估计还在后悔刚才没动手直接杀了他吧…
“死疯子!死变态!该死的狗比世界!老娘早晚有一天回去!”
回去之前高低要打你这家伙一顿!
温宁骂骂咧咧了一路,一到主楼,她又连忙换了一张笑脸。
主楼门口有佣人在等着,见她来了,立马殷勤道:“大小姐,早餐已经好了。”
温宁点点头,算作回应。
她以为那佣人就是个普通的迎宾npc,谁知她前脚刚进门,那佣人就紧随其后的跟在了她身后,压低声音小声对她道:“大小姐,都按您吩咐的准备好了,待会儿您就等着看好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