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镜还是个清澈愚蠢的大学生,他跟原主全身上下的心眼子加起来估计还不到薄砚十分之一。
俗称缺心眼。
缺心眼的温镜一听她姐被狗咬了,追着就问是哪里的狗,“我记得薄家也没养狗啊?姐你这是在哪儿遇到的狗,居然还咬到了你脖子!这要是再严重点头都给你咬掉了!不行!我这就去把这条狗给你找回来,炖了晚上给姐你加餐!”
说着又要撸起袖子往外跑!
温宁服了,哭笑不得的伸手再度把人给拽回来,“得了得了,赶紧回来,就是一条路边的傻狗,你上哪儿找去。”
被拽回来的温镜看着温宁脖子跟手臂上渗血的纱布,眼睛一下就红了,“可是姐——”
“就是点小伤,我人不是没事嘛。行了行了,不生气了哈。”温宁尤豫了下,弯着眼睛,伸手揉了揉温镜的脑袋。
父母早早离异,没多久便先后有了各自的家庭,温宁小时候一直都是跟爷爷奶奶一起生活的。
等再大一点开始懂事了,离异的父母各自给她添了个弟弟跟妹妹。
比起她,父母显然更爱他们现在的孩子。
俩小孩从小被骄从着长大,脾气大不说,对她这个姐姐也是半点尊重没有。
温宁不喜欢这俩臭小孩,年纪小些的时候,她还会跟臭小孩们争吵,只不过每次吵完,她都会被父母狠狠批评一顿。
有次她爸还因为弟弟打了她一巴掌,纵使在那次事件中,她没有一点过错。
看到她被打,五岁大的臭小子躲在他爸身后冲她做了个鬼脸,再然后一溜烟跑开,十分欠揍。
离开时,温宁气不过,砸了她爸给那臭小子新买的限量版变形金刚。
那晚天黑沉沉的,没什么星星,很是压抑,温宁听到身后那臭小子的鬼哭狼嚎,却畅快极了!
从那之后,除了逢年过节,温宁没什么事基本不会再去父亲那边,母亲这边也渐渐很少再去。
十八岁成人礼那年,爷爷奶奶相继去世,自此之后,父母将她当个皮球一样踢来踢去,谁也不愿意家里再多一双碗筷。
温宁懒得参与他们的争执,拿到京大录取通知书后,就提着行李箱独自离开了这座她从小到大生活的城市。
大学毕业后,她不负众望的拿到了大厂的offer。
时间或许真的会改变一切,又或者改变这一切的不是时间,是更为现实的东西,比如名牌大学研究生这个头衔,又比如知名企业年薪近百万的员工。
总之,在穿书前,父母每月都会打电话过来嘘寒问暖,就连小时候性格恶劣的俩臭小孩都开始喊她姐姐,就是这声姐姐听着多少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
温宁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过去的事她不会再跟他们计较,她只会有事没事去父母家吃个饭,俩臭小孩每次见到她都如临大敌,生怕她抢走他们爸爸妈妈的爱,温宁自然知道比起她,父母还是更爱他们现在的家庭,但她也乐见其成,能给这俩小屁孩添堵是她这个牛马每月生活里为数不多的乐趣。
所以综上所述,弟弟妹妹在温宁这里基本不是什么好词。
可…
温镜言语之间的关切并不作假。
即便温宁知道温镜关心的不是她,是原主,但面对红着眼框跟只小傻狗一样的弟弟,她也很难没有恻隐之心。
被她摸头,温镜避了下,却也没有完全躲开她的魔爪,神色有些别扭道:“姐,都跟你说多少次了,别摸我头,会变矮的!我好不容易才长这么高!”
温宁噗嗤一笑,她还是头一次听到摸头还能变矮的说法,“知道了知道了。”
话是这么说,搭在温镜脑袋上的那只手趁其不备又胡乱搓了两把。
原来有个听话的弟弟这么爽,这脑袋可真好搓!
温镜怔了怔,他本该气得跳脚才对,可对上他姐那双笑弯弯的眼睛,他心里莫名就有种说不上的感觉,总觉得今天他姐有点不对劲,可他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等温镜把车开去地落车库,姐弟俩一起上了电梯。
温镜似是后知后觉,问:“姐,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啊?你不是说最近要盯着那个…女人,以防她跟她女儿对姐夫耍花招吗?”
温宁注意力都在这声“姐夫”上面了,没注意到温镜提到“那个女人”时停顿的语气,以及红了的耳根,她第一反应是温镜在叫薄砚,但很快她就想起,原主和弟弟在微信聊天的时候会单方面将薄叙白称为“你未来姐夫”,反倒薄砚这个正牌姐夫,在聊天记录里都是以“野种”“私生子”“那个上不了台面的玩意儿”代称。
温宁便纠正道:“温镜,以后不准再叫薄叙白姐夫了,让你真姐夫听到,他会不高兴的。”
温镜:“?”
温镜一脸茫然,“姐,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能听懂,但为啥连起来我就听不懂了呢?什么叫真姐夫?你不是说叙哥才是我姐夫吗?”
温宁淡淡道:“是吗?那他现在不是了。”
温镜不解,“为什么?你们吵架了吗?”
再然后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你一定是跟叙哥吵架才回家的吧!”
温镜不知为何有些急切,“姐你不能这样,你这跟叙哥吵个架就跑回家,岂不是给了那、那女人可乘之机?!你现在就该更加严防死守,找机会跟叙哥和好才是!”
温镜在那儿叭叭叭的给温宁出了一大堆馊主意,甚至还压低声音说,“姐,你前天不是跟我要了那个药吗?实在不行,你把那药给叙哥用用?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叙哥肯定会对你负责,反正叙哥跟那个女人还没办婚——哎哟!姐你打我做什——啊!啊啊啊啊啊!姐姐姐别打了别打了,我不说了我不说了,疼啊!!”
电梯门开了,温宁一路追着温镜揍到客厅,“你小子一天到晚脑子里都是什么玩意儿!都跟你说了,他不是你姐夫不是你姐夫!你再叫一声试试!我告诉你温镜,你姐我也是有自尊心的人,他薄叙白看不上我,我现在还看不上他了!”
温镜被揍的抱头鼠窜,猛然听到她姐最后两句,立马一个急刹停在原地,硬生生接住了她姐朝他后背扇过来的降龙十八掌,满眼震惊,“姐,你说什么?!”
温宁追了一路,也是气喘吁吁。
就见她双手叉腰,一字一顿扬声道:“我说——我,不,喜,欢,薄,叙,白,了!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