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砚一刻也不敢松懈。
若是他自己一个人,那没什么,麻烦真找上门,他随手就能解决。
要是解决不了,大不了就是一死
要是温宁真出了什么事……
薄砚不敢想,一点都不敢想。
上了过山车,薄砚还是不放心,神色冷沉的留意着周围。
温宁见他绷着脸,以为他在紧张,被他牢牢牵住的那只手挠了挠他的掌心。
薄砚没反应,温宁又挠了一下,再挠一下。
感觉到掌心的痒意,薄砚转头朝她看了过来,眼底的阴郁还未褪去。
温宁怔了下,随即就弯起眼睛,“第一次玩?”
薄砚这会神经高度紧绷,反应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温宁在说什么。
他紧抿着薄唇点点头,“恩,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不止是游乐场,就连电影院,薄砚今天也是头一次去。
他的童年肮脏不堪,像电影院、游乐场这种充满欢声笑语的地方,是跟他格格不入的。
温宁有点心疼又有点懊恼,她这死嘴,问的这都是什么问题。
她手指穿过薄砚的指缝,和他十指交扣,安抚一般的对他道:“没事,第一次玩会紧张很正常,要是实在紧张,等会就大声喊。”
薄砚一愣,随即就勾起了唇,笑着点了点头,只是心绪还是不宁。
温宁还不知道,薄砚紧张的,和她说的,完全不是一码事。
她担心薄砚第一次玩过山车会紧张。
薄砚在紧张有人会对她不利。
不知不觉间,他们的内心正在被彼此一点一点占据。
过山车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刺激,温宁连刷了两遍,后面又拉着薄砚去玩海盗船、大摆锤,还带薄砚去玩了她的童年回忆旋转木马。
但凡她小时候玩过的,温宁都带薄砚玩了一遍。
还带薄砚去吃了麦旋风!
她想尽可能的弥补一点薄砚缺失的童年。
薄砚一直在紧张,连温宁去洗手间也要跟着,生怕那伙人会潜伏在洗手间,对温宁不利。
好在到目前为止都是平安无事。
薄砚也渐渐发现,那伙人只不近不远的跟着,并没有其他动作。
只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那伙人的目标明显是温宁,只要温宁单独出门,就一定会有危险。
想着,薄砚的脸色变得愈发的阴沉。
这种时候,温宁就是反应再迟钝,也能感觉到薄砚的心不在焉。
她问:“薄砚,你到底怎么了啊?”
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怪让人担心的。
薄砚心里有了打算,便对温宁道:“我身体有点不太舒服。”
“温宁,”薄砚勾起温宁耳边的发丝帮她别在耳后,温声道:“我们回去吧,我累了。”
温宁看他确实心情不太好,点了下头,只是心里多少有点失落。
按照昨晚薄砚做的计划,等会他们应该还有一顿烛光晚餐。
晚餐不晚餐的不重要,主要是温宁到现在还没有和薄砚一起在外面好好吃过一顿饭。
她都订好了花,还订了个小蛋糕,打算吃完晚餐就给薄砚一个惊喜。
而且,今天算是他们第一次正儿八经的约会,温宁从昨晚就开始期待了,试了很多套衣服,连背包上的小玩偶都是她精挑细选的。
然而,除了上午看电影那会儿薄砚很认真,今天一下午薄砚一直都心不在焉的。
温宁觉得自己脾气真的很好了,换其他情侣,这种时候早就吵起来了。
她也想吵两句,但看到薄砚满腹心事的样子,温宁就会想,是不是今天来游乐场,勾起了他小时候那些糟糕的回忆?
下午那会儿,她看到薄砚盯着好几对带小孩的家庭,一看就看好久。
这么一想,温宁心又软了下来。
再一看薄砚今天的日系小卷毛,还有他这张回头率超高的帅脸,温宁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没关系,反正薄砚现在是她老公,想约会还不简单?
下次再约就是了!
两人去停车场取了车。
本来是温宁要开的,她刚开了驾驶座车门,薄砚就攥住了她的手腕,“我来开。”
温宁把钥匙给了他,“行吧。”
趁着她还没上车,薄砚火速坐上驾驶座检查刹车。
确定车里没被做手脚,薄砚才松了口气。
温宁上车后,薄砚神色也恢复了自然。
只是车开出一段距离后,温宁就发现这并不是回温家的路。
温宁脑子里想到了什么,眼底隐隐有惊喜的火苗跳动,“这是去哪儿?”她问。
薄砚通过后视镜看了眼。
或许换个人来都不会察觉到,有辆白色的suv正在不近不远的跟着他们。
薄砚收回视线,看向温宁的那一眼是带着笑的,“温镜刚发微信,他和田欣苏烟然在这附近。”
温宁看他那不作假的眼神,咋舌。
行吧,还以为他准备了什么惊喜呢,是她想太多。
又开了五六分钟,薄砚将车停在一家火锅店门口,“他们就在里面,我去停车,你先进去。”
温宁心里莫名升起了一丝古怪感,深深看了薄砚一眼,才拎包落车。
目送她进了火锅店,薄砚脸上的笑容骤然散去。
阴翳的桃花眼扫了眼后视镜。
那辆车就在不远处的转角……
“他是不是发现我们了?”
“发现就发现呗,反正薄总那意思,就是吓唬吓唬他俩。”
“可我这右眼皮一直跳,听说那野种就是个疯子,要是真动起手来咱们三个加起来都不是那野种的对——”
车上的人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有人敲了两落车窗玻璃。
说话那人还以为是交警来贴罚单的,肃然起敬!
结果转头就对上了他们口中那个疯子的脸!
只见那疯子一脸阴沉的冲他们勾了勾嘴角,下一秒就听“嘭”的一声巨响!
车窗玻璃被薄砚赤手空拳砸穿!
薄砚的寒剑一般的眼神刮过他们每一个人的脸,冷冷道:“不想死,就落车。”
温宁涮完第二盘毛肚的时候,薄砚总算回来了。
温宁先是看到薄砚那张没有任何淤青的帅脸,很好,没出什么事。
从刚才开始,她右眼皮就狂跳,心里很不踏实。
这会见薄砚一脸没事人的样子,安心不少。
结果刚把心放回肚子里,就看到薄砚右手裹着纱布!
他右手的伤都好了七七八八了,纱布早拆了,现在这个明显是新换的!
上面都能看到血迹!
温宁噌一下就从座位站了起来,拉着他的手就是一连串的质问,“怎么回事?这怎么搞的?你不是去停车了吗?你是用手柄车扛过去的吗?就一会不见你手怎么伤成这样了?!”
薄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结果温宁抬头就凶,“说话啊你,哑巴了吗!”
对面的温镜三人吓得大气不敢出,店里不少客人也看八卦似的朝他们这边看了过来。
薄砚砸完车窗那会儿就后悔了,早知道就找点工具,也能少挨一顿骂。
尤其是看到温宁眼睛红了一圈,薄砚顿时就感觉自己连呼吸都变得很困难。
他是想要解决麻烦,不是想要让她担心。
他不想成为她的麻烦,
见他真哑巴了,温宁气得要死,看着纱布上晕出的大片血迹,几乎有些哽咽,“谁干的?是梁康那傻逼还是那个叫什么泽的?”
薄砚紧抿的唇线松动,移开眼神不看她,小声道:“我自己不小心——”
话还没说完就被温宁吼了回去,“姓薄的!你把我当傻子哄呢?”
薄砚被她这一声吼的脊背都挺直了!
姓薄的……
姓薄的……
薄砚难掩惊讶的看向温宁,她还是第一次这么叫他。
虽然是第一次,但薄砚一秒就get到这是个危险称呼!
以后但凡温宁叫他姓薄的,就代表他死到临头了!
温镜见他姐夫在他姐面前都犯怂,顿时对薄砚有了“原来这世上不止我一个人怕我姐”的惺惺相惜感。
他悄悄站起来,挪挪挪,挪到他姐夫身后,以过来人的经验小声对他姐夫道:“姐夫,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就招了吧,不然会死的很惨。”
薄砚:“……”
温宁还在凶巴巴瞪着他。
薄砚见周围的人都在用各种眼神打量温宁,眉心紧拧,拉着温宁坐下来,垂眸对她道:“是之前在拳场赌输的人,喝了点酒,看到我大概又想起他们输的那点钱……”
他随口编了个缘由。
这些事放在别人身上,温宁或许会怀疑,但在他身上,实在再正常不过。
因为他本质上跟个混混没什么区别,麻烦缠身,腥臭一身,怎么洗都洗不干净,怎么躲,都躲不掉。
薄砚想到刚刚电话里那人的语气,又看向眼前这个担心自己的人。
他薄唇隐隐有些发抖,眼框也浮上一层红。
怕被温宁看出什么,薄砚倾身将她紧紧抱在怀中。
温宁都还没来得及问他那群傻逼姓甚名谁,还没来得及问他手伤得重不重,痛不痛,就听薄砚在她耳边闷声道:“别生气了,老婆。”
薄砚蹭了蹭她的脖颈,对她许下承诺,“不会有下次了。”
过了明天,就真的不会再有下次了。
这是他最后一次,帮他那个生物学上的父亲处理那些烂事。
他不想再做薄家那条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了。
就算是当狗,他只做她一个人的狗。
与此同时,江汀晚也开始着手准备。
没记错的话,就在明晚,薄砚会去那家夜店帮薄父处理私事。
上一世,薄砚就是在那家夜店替她挡了一刀。
即便这一世的薄砚和上一世的他有所不同,江汀晚也想抓住这次机会!
只要她有恩于薄砚,未来薄家出事,薄砚也一定会顾念恩情,对她和枝枝手下留情!
至于薄叙白,江汀晚这会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先把握住这次机会再说!
她想,薄砚既然喜欢上了温宁,就不会将明晚那事告诉温宁。
这一次,温宁无论如何都不会抢在她前面救下薄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