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儿你下班了吗?我在新华路这边,求接!”
温宁才走出公司大楼,就接到了冷蕊的求救电话。
有路过的同事跟她打招呼,温宁微微一笑,颔首回应,问电话那头的闺蜜,“你合同谈妥了?
冷蕊昨天半夜突然弹微信语音,说有个很有名气的大作者想要跟她合作。
两人大学的都是管理,毕业后温宁也顺理成章的进入大厂实习,冷蕊则是转行去做了插画师。
那时候的冷蕊已经通过大学几年在微博给人画稿,小有积蓄。毕业后她毅然决然选择追求梦想,温宁赞同之馀,对自己的好友也是钦佩有加。
很多人都会象她一样,按部就班的生活,学什么专业毕业后就做什么。
至于那些喜欢的想要的,等实现经济自由再说吧。
电话那头的冷蕊唉声叹气,故作深沉,支支吾吾好半天。
温宁嘴角翘起,没戳破她,配合好友演戏。
到最后还是冷蕊自己憋不住,在手机那边嘎嘎乐!
合同自然谈妥了,对方就是看中了冷蕊的创作风格才主动寻求合作。
新华路离温宁公司不算特别远,但这会正值下班高峰期,“估计还得等个十分钟,你先看看想吃什么吧。”
冷蕊一连说了好几个“ok”,让她慢慢来,路上注意安全后才挂。
电话挂断,温宁抬头看向车窗外。
已经是秋末了,天黑的越来越早,温宁怔怔看着前面堵满的车尾灯发呆。
直到后面有车喇叭嘀嘀嘀催促,温宁才骤然回神。
轻轻吐了口气,温宁专心开车。
结果没开两分钟,又堵了。
温宁觉得再这么堵下去,她可能真的要犯路怒症了。
心里骂骂咧咧了几句,温宁索性从副驾驶的包里拿出了一支录音笔。
这套录音笔还是半年多前冷蕊送她的。
那时候她状态比现在糟糕太多,即便冷蕊每晚都听她倾诉,也仍旧担心她会在她不在时做傻事。
到她生日那天,冷蕊送了她一套录音笔,里面有好几支不同颜色的。
“有什么想说,但我不能听的,喏,按下这个,你就可以开始你的演讲了。”冷蕊用开玩笑的方式短暂的触碰了温宁的伤疤。
温宁那点疼,也因为闺蜜的玩笑话减轻不少。
跟往常一样,温宁按下录音笔后,开始说一些今天的锁碎日常。
“上午领导单独找我,说了升职事,本来今年有望的,在医院躺了快一年,升职这事算是泡汤了。不过也没什么,公司还能让我回来,我就已经很意外了……笑死了,这时候我就不得不再赞美我上司几句了,穿去你那边之前,他可以说是我暗鲨名单头号人员!没想到到头来,反而是他向上面给我争取了留职的机会……但是,有一说一,他今天又让我改那个方案,这事我还是要骂他傻逼!”
“中午吃了一家同事推荐的麻辣烫,味道确实不错,不过我觉得你应该不会喜欢,你不是一直不爱吃这些黏黏糊糊的东西?”
“昨晚不是跟你说蕊蕊要和一个很牛逼的作者合作了吗?刚刚前线传来了捷报,签约成功了!我这会在去接蕊蕊的路上,晚点我俩要一起出去吃饭,今天轮到她选晚上吃什么,我猜她应该会选日料,她特爱吃三文鱼,就那个海鲜船,她一次能全炫完……这么一说,今天我吃的,好象都是你不能吃的哈哈……不对,我怎么记得蕊蕊喜欢吃三文鱼,一次能炫一个海鲜船这事我前不久才跟你说过?”
说过吗?
温宁拿着录音笔发了几秒呆。
其实说没说过,翻翻录音就知道了。
但温宁基本每天都会录音,她手上这支录音笔,是冷蕊送她那套组合装里的最后一支,要是一条一条找也不知道要找到猴年马月。
况且,她也没有翻自己语音的习惯。
平时给冷蕊发语音,一不小心误点到自己那条,她都要头皮发麻。
录音笔她一开始也不是很爱用,但后面渐渐发现,好象只有这样,她才能一直记得薄砚。
“时间还真是残忍,刚醒来那几天,我每晚都能梦到你。现在……”温宁说到这里,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薄砚,你已经好久没有来我梦里了……”
她真的、真的已经好久没有梦到过他了。
哪怕她每天晚上都会去那本书里查找他的痕迹。
前面的车尾灯慢慢变成了重影,温宁说着说着就哽咽了,“薄砚,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所以才不再来梦里找她……
“薄砚,我好象,又有点想你了。”
“嘀嘀——”
后面有车在催。
温宁结束录音,抬手抹掉眼泪,重重吐了口气。
距离新华路还有几百米,温宁老远就看到站在冷风里瑟瑟发抖的冷蕊。
她停了车,看了眼后视镜,确定自己眼睛不红,脸上也没泪痕,温宁才将车停在冷蕊面前。
冷蕊嘴上不停念着好冷好冷,等坐稳了,话锋一转,“前面就有家日料自助!出发!三文鱼老婆,我来啦!”
温宁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等今晚回去,她就“告诉”薄砚,自己猜中了。
今天是周五,自助店人满为患。
前面还有十几桌要等,正好这边是个商场,温宁就和冷蕊一起在商场逛了逛。
逛到一家服装店,温宁一进门就看到了店里有ai试穿。
她微微一愣,下意识的走到了屏幕前。
店里的导购热情的为她介绍ai试穿的用法。
温宁在导购的推荐下试了几套。
说实话,做的很僵硬,比温家商场里的人工智障还要智障。
一边的冷蕊都看笑了。
温宁也笑了。
笑着笑着就有些想哭。
也不知道薄砚有没有做这个项目,成功了吗?他那么厉害,肯定会成功的……
好象又开始想了。
温宁不想逛了,再逛她怕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直接哭出来。
好在微信提示马上就到她们的号。
温宁和冷蕊便一起往那家日料店走。
很忽然的,温宁听到冷蕊问她:“宝儿,你是不是又想你家小砚子了啊?”
几乎听到薄砚名字的瞬间,温宁眼泪啪嗒就掉了下来。
冷蕊见她傻乎乎的站在原地哭,叹了口气,上前抱住了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说:“哭吧,在我面前你不用压抑,想哭就哭,怕丢人我给你挡着。”
于是,温宁真的躲在冷蕊怀里大声哭了起来。
路过的人有疑惑的,有八卦的,各种各样的目光都尽数被冷蕊用礼貌微笑给回怼了回去。
晚上吃完饭,温宁直接住在了冷蕊这边。
她不想回家,一个人在家很容易胡思乱想。
夜里躺床上,冷蕊问她周末打算做什么。
温宁说想去老家一趟。
冷蕊:“要去那个寺庙吗?”
温宁嗯了声。
冷蕊就道:“我也要去!上个月跟你去那边拜了拜,这不立马签了份合同?我得去还个愿!”
温宁笑了笑说好。
过了会儿,冷蕊象是想起什么,问她:“徐姐姐……你俩还联系吗?”
徐姐姐就是当初和温宁在寺庙里一起听故事的那个姐姐,也是那本小说的作者。
半年前,温宁出院,冷蕊突然说要带她出去兜风。
说是兜风,结果兜着兜着就兜去了温宁老家,又兜着兜着,兜去了温宁老家镇上的那个寺庙。
来都来了,温宁就跟冷蕊一起进去上了炷香。
却不想,就在那天,就在小时候温宁去祈过愿的大树下,温宁遇到了“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