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前。
温宁身份证下来后,两人便买好了回燕京的票。
落地时间是当日下午五点多。
燕京正下着小雨。
再次回到燕京,温宁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本以为薄砚会直接带她回温家——
温宁一路都在忐忑,她还没想好要怎么跟温家人解释。
薄砚是知道她真实身份的,也知道这里是小说世界,所以她可以做到毫无负担的出现在他面前。
可温家人什么都不知道……
温父温母身体虽然健朗,但毕竟年纪也大了,要是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被吓到怎么办?
温宁本就是个慎之又慎的性子,对于温家人,她实在顾虑颇多。
结果就在她准备开口,想要让薄砚再给她点时间的时候,薄砚将车开进了漓江小区。
漓江小区对面就是漓江,这边是江景房,燕京出了名的富人区。
停好车,两人上了电梯。
见温宁一脸惊讶,薄砚勾了勾嘴角,说:“你走之前就买好了。婚房。”
“走之前”和“婚房”两个词实在敏感,温宁心脏快速跳动了两下,牵着他的那只手,在他手心挠了挠,仰着脸小声对他说:“对不起嘛。”
薄砚轻笑了下,摇了摇头,五指滑进她的指缝,扣紧她的手,道:“你能回来就好。”
温宁往他肩膀一靠,无声撒着娇。
她很少会撒娇,偶尔一次,薄砚明显十分受用,都没来得及带她参观他们的婚房,门一开就将她按在门后吻了下来。
薄砚吻来的又急又凶,温宁只能被迫仰头。
薄砚的手一路顺着她的手臂滑到她的脖颈。
宽大的掌心毫不费力的掐住了她的白淅天鹅颈。
薄砚没有用力,只是很轻很轻的捏了捏。
温宁有一瞬的窒息,本能的张开嘴想要呼吸。
薄砚趁机攻城掠地……
等参观完婚房,外面天也黑了。
不用等温宁开口问今晚吃什么,薄砚就已经走到冰箱前,挽起衬衫袖口准备做晚餐。
“没来得及买鱼,糖醋小排可以吗?”薄砚看了眼冰箱后,身体往后微微倾了倾,问还在客厅里跟机器人玩的温宁。
机器人是薄砚随手做的,银色金属外壳泛着冰冷的光,只有小狗大小,当然,外形也很象小狗。
平时薄砚只会用它来听天气预报,今日工作计划之类的。
它自己就忙多了,每天都会定时打扫家里,还会帮忙打包垃圾。
功能挺多的。
薄砚不觉得那东西有多好玩,在他眼里,那只机器小狗顶多算是个半成品。
温宁却玩的不亦乐乎,一会儿命令小狗原地转圈,一会儿命令小狗原地后空翻,还要让小狗汪汪叫。
薄砚其实很少会住在这边,这里没有温宁的痕迹。
大部分情况下,薄砚都住在温家,只有极少数,比如工作结束太晚,回去怕打扰家人休息,薄砚就会留宿在漓江这边。
一个人住在这里的时候,总觉得这里特别冷,特别空,那种感觉很窒息,仿佛下一刻就会溺毙在这里。
此刻,偌大的客厅满是欢笑声,热闹极了。
那种又冷又空的窒息感,荡然无存。
薄砚情不自禁的露出一个笑容。
很开心。
但好象就是因为太开心了,薄砚眼框隐隐有些发酸。
温宁在客厅玩够了,跑来厨房帮忙。
机器小狗咔咔咔的摇着它的机械尾巴,哒哒哒也跟温宁进了厨房。
温宁见机器小狗还跟着她,眼睛都亮了,“这么智能吗?”
薄砚拿了一片切好的凤梨喂到她嘴边,桃花眼弯了弯,低声道:“稍微改了点数据。”
刚才见温宁玩的开心,薄砚就用手机调了下机器小狗的参数。
凤梨很甜,一口下去满口汁水,温宁竖起大拇指,笑容甜甜的道:“不愧是你!”
薄砚抿着唇,没让自己骄傲的太明显。
只有趴在温宁脚边的机器小狗,尾巴咔咔咔的摇着。
温宁看一眼小狗摇尾巴,又看一眼假装严肃的男人,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薄砚这分明就是做了个缩小版的自己出来!
晚饭四菜一汤,都是温宁爱吃的。
温宁胃口还不错,但也没吃多少,饭菜只伤了个皮毛,最后都进了薄砚肚子。
要是温父温母看到这一幕,估计都要泪目了。
温宁一回来,薄砚连胃口都变好了,不再象之前,食不下咽,吃个饭痛苦的象是要他命一样。
饭吃完,温宁主动去刷碗。
她才刚把碗筷收起来,就被薄砚伸手接走了。
“你去客厅玩会儿,我收拾。很快。”说着说着,薄砚便有些情难自禁的凑过来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温宁看他一副贤夫样儿,就笑,“你这样可不行,小心我恃宠而骄。”
薄砚故作沉吟,片刻后,一本正经道:“那就付我点劳务费。”
温宁:“?”
温宁还没反应过来,薄砚就放下手中的碗筷,单手将她抱上洗手台,低头吻了下来……
之后两天,薄砚哪儿也不去,就待在家,温宁去哪里他就去哪里。
有次,薄砚闭眼在客厅小憩,再睁眼就发现温宁不见了。
薄砚一开始还能强装镇定的在各个房间找人,发现温宁并不在家后,薄砚突然就失控了!
电话一通接一通,微信一条接一条。
温宁扔完垃圾上来,就看到薄砚人在玄关,一副正打算出门的样子。
她就问:“你要出去吗?”
话才刚出口,就被薄砚一把抱进了怀里。
“你去哪儿了?为什么不接电话?为什么不回消息?你不是说不会再一声不吭消失了吗?你为什么又丢下我?为什么!”
最后一句为什么,薄砚几乎是吼出来的。
温宁被吼懵了,好半天后,指了指客厅茶几上的便签,讷讷道:“我就是下楼丢个垃圾,留了便签给你的……”
薄砚也懵住了。
温宁牵着他的手,带他到客厅,拿起桌上的便签给他看。
【我下楼扔个垃圾,很快回来】
后面还跟了个笑脸。
“手机我没带,所以才没接到你电话。”温宁耐心跟薄砚解释着。
薄砚跟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看起来有些呆呆的,红着眼框站在那里,脑袋一点一点的往下垂。
温宁刚刚确实被他吼的有点懵,到现在也彻底缓过来了。
她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嘴上却说:“你是不是该跟我道歉?”
薄砚耷拉着脑袋,“对不起宁宁,我错了。”
温宁环着胸,问他:“错哪儿了?”
薄砚脑袋低的更低了,“不该不相信你,不该生你的气。”
温宁:“还有呢?”
薄砚尾音微微有些发抖的道:“不、不该吼你。”
男人走上前,小心翼翼的用指尖攥住她的衣角,轻轻扯了扯,“宁宁,对不起,我以后会学会控制自己情绪,你不要生我的气……”
薄砚这会是真的冷静下来了,冷静下来后他才发现,自己刚刚失控对温宁大吼大叫的样子有多可怕。
他这会很慌很无措,怕温宁害怕他,怕温宁不要他。
空气安静了下来。
温宁每一秒的沉默,对薄砚来说都象无形的利刃,一刀一刀往他身上捅。
直到怀里一暖。
薄砚身体僵住。
温宁抱住了他,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我也有问题……”
她丢什么垃圾啊她,让他去丢得了。
总之,温宁也认真跟他道歉,“对不起,薄砚,以后我肯定不会再有这种失误了。”
他比她想象中更加没有安全感,是她考虑不周,是她的失误。
薄砚在原地僵了会儿,就弯腰抱紧了她,不停地摇头,“不是你的错宁宁,不是你的错,是我,是我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是我的错,对不起宁宁,对不起……”
听出他的哭腔,温宁心脏也跟着隐隐作痛。
她安抚的揉了揉他的脑袋,故作冷哼,“你放心,你要是再有下次,我可是会家暴的。”
薄砚在她怀里嗯嗯的点着头,闷声道:“不会再有下次了,不会了。”
嘴上这么说着,真到了自己要出一趟远门,还不能将温宁带在身边的时候,薄砚还是选择将温宁“留”在家里。
彼时,温宁还在睡,薄砚已经穿戴整齐准备出门。
临出门前,薄砚单膝跪在床边,牵起温宁的手一下一下轻轻吻着,从指尖吻到指根,漆黑的桃花眼底是执拗一般的痴迷。
“宁宁,不要生我的气,我只是……只是太害怕了,不要生我的气……”
脸贴着温宁的掌心,薄砚看着温宁的睡颜,眼框发红的在温宁耳边低语,“你不会生我气的对不对?最晚三天,你只在家待三天,就三天,哪里都不要去,好不好?”
温宁似是听到了,迷迷糊糊的掀开眼皮,看到他后下意识的就笑了起来,很快又睡了过去。
象是得到了回应,薄砚自欺欺人的露出个笑,“你看,你都答应不会生我的气了,不能食言的宁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