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温宁把自己的手机还有计算机之类的都放在了冷蕊这里。
她还欠薄砚一个约会,今天说什么都要给薄砚补上。
冷蕊嗤她重色轻友,嗤完了又在那里摆摆手说:“算了,这个色确实挺色的,姐们儿理解你,去吧去吧。”
温宁真服了,笑道:“这种戏码你到底还要演多少次?”
上一次她走,她就在这演这一出!
冷蕊抱起自己的大金毛朝她做个鬼脸,“你管我!”
薄砚是凌晨三点五十被强制传送回来的。
一晚上不睡,在那儿盯着自己老婆看,某人自然清楚自己回来的时间。
昨晚发生的事太多,以至于薄砚都忘了问温宁今天会不会过来。
他很郁闷,有点后悔当时没有多跟“它”争取留在温宁那边的时间。
但也仅仅后悔了片刻,薄砚就想起温宁当时听完他坦白后的表情。
她好象很心疼他,又好象有点难过有点生气。
对于薄砚这种性格的人来说,他其实并不懂温宁当时生气的点,也不理解温宁在为什么而难过。
只不过在那一刻,本能告诉他,他做错了。
就是因为他做错了,所以温宁才会难过才会生气。
他不想让类似于难过、生气这种表情出现在温宁的脸上。
更不想看到温宁对他失望。
于是,薄砚也只是后悔了片刻,就不再去想这事。
或许就象宁宁说的,他能去她的世界,就已经是个奇迹。
就象她还会回到他身边那样。
他该知足的,他不该那么贪心……
不该那么贪心……
可——
明明才刚刚分开,为什么他会这么想她?
温宁不在身边,薄砚辗转反侧到天快亮才睡着。
他睡眠一向浅,只要不吃药,平时稍微有点风吹草动都能立马醒过来。
电话铃声响的时候,薄砚头痛欲裂的坐起身,眉心间满是烦躁。
等看到来电显示,什么头痛,什么烦躁,统统消失不见!
薄砚没有丝毫尤豫,一秒接通,“宁宁!”
刚睡醒还带点嘶哑的声音里,是毫不遮掩的激动雀跃!
温宁开口就是:“薄砚,救!”
薄砚心脏一下提到嗓子眼,着急忙慌的下床,连鞋都顾不上穿,随手拎了件外套就往外走,“你现在在哪儿?我现在马上过去接你。”
温宁声音似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非洲。”
薄砚脚步一顿,“什么?”
温宁声音里隐隐带了一丝笑,“我在非洲扫大街。”
薄砚因为过于担心她,没有留意到她这一声笑,脸色煞白的就道:“宁宁,你先冷静听我说,你现在先告诉我你周围都有什么……不,不是,你现在先找个安全的地方,我会很快过去找你,你不要怕,也不要挂断电话,我——”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对面的人哈哈哈就是一阵爆笑。
薄砚身上冷汗都快下来了,听到温宁笑,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愣愣叫了声:“宁宁?”
话音刚落,薄砚就听到面前的门锁嘀嘀两声。
门开了。
刚刚还在非洲扫大街的人,这会就站在他面前,抱着一束香水百合,冲他露出璨烂笑容,“surprise!”
薄砚原地愣怔了快半分钟,脸色倏地一变,沉声叫她:“温宁!”
温宁被他这一声斥的虎躯一震,还没来得及开口道歉,就被薄砚伸手抱进了怀里。
刚刚还有点生气的人,此刻无奈又心软的对她道:“以后别这样了,我会害怕。”
薄砚是真的被吓到了。
前后不过两分钟时间,温宁在薄砚后背摸到了一片潮湿。
她心脏一紧,“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跟你开这种玩笑了,我就是想给你个惊喜……”
没想到惊喜变成了惊吓。
关键是,她打过来的号码都没有显示境外,薄砚那么机敏的人,居然完全没注意到。
温宁算是明白什么叫关心则乱了,很心虚,但又控制不住心潮澎湃。
她知道自己在薄砚心里的位置很重要,但——
每当看到薄砚比她想象中更加在乎她的时候,温宁还是会忍不住雀跃,甚至还会忍不住有点小虚荣。
这么看来,她这人确实是挺俗的。
之后几次,温宁都没再跟薄砚开这种玩笑。
玩笑玩笑,对方觉得好笑那才叫玩笑。
她上次都把薄砚吓成那样了,远超玩笑的范围。
温宁事后也深刻反思了自己,薄砚很敏感,又极度缺乏安全感,有时候她无意一句话,可能都会让薄砚彻夜难眠。
但要真的事事小心,跟他说句话都要谨慎的再三思虑,温宁又觉得这样的恋爱未免太累。
思来想去,温宁觉得还是要“说”。
于是就在当晚,温宁跟薄砚约法三章——
“要是我让你不舒服了,类似于说了让你不开心的话,或者象今早那样,开了你不喜欢的玩笑,你都可以告诉我。”
薄砚第一反应是摇头,想说他不会不开心,也不会对她有任何不舒服。
结果,温宁象是有读心术一样,立马就道:“不准事事都顺着我!”
薄砚有点委屈,“我没有,我只是……”
薄砚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只是觉得,温宁无论怎么样,在他眼里都是最好的。
哪怕她今早真的吓到了他,事后缓过来,薄砚也觉得温宁当时捧着花对他说surprise的样子很可爱。
但温宁好象不希望他这样……
“薄砚,你真不用那么小心。”温宁叹了口气,对他道:“不管是恋爱还是结婚,只要两个人一起生活,都是需要磨合的。就象爸妈他们,他们也经常会为某件事起争执,但并不会因为偶尔一次争执,就到闹离婚的地步。”
“这个世界本就没有精神跟自己完全契合的人。”
“你爱我,所以你会包容我。同样的,因为我爱你,所以我也会去理解你,去包容你。”
“不喜欢你可以直接告诉我,我有什么不愿意的,觉得你不应该那么做的,我也会告诉你。”
说到最后,温宁捧住薄砚的脸,歪头对他弯起笑眼,“我还想陪你一起去拆你一百岁的生日礼物呢。你要是一直都这样,事事都顺着我,对我小心翼翼的,时间久了,我也会很累的。”
“薄砚,你能明白吗?”
薄砚无法形容自己这一刻内心的震动。
他好象明白了,他今早确实是不开心的,不喜欢温宁对他开那样的玩笑。
事后也确实是觉得温宁那样也很可爱。
可他还是会忐忑会不安,会想自己早上对温宁说以后别这样了,会不会让她不高兴?她明明只是想给他一个惊喜,他却是个煞风景的性格,她会不会觉得他很无聊?会不会有一天就厌倦他了,不喜欢他了,不要他了?
在温宁开口对他说这番话前,薄砚以为自己其实也没有想很多。
但似乎并不是……
他一直都在怕,怕温宁会不要他。
因为薄砚从不认为自己有多好,有多值得被温宁这么好的人爱。
温宁似乎也看出他有话想要说,就用那种鼓励他的眼神和语气对他道:“要不,你现在就试试?”
薄砚薄唇开开合合了半晌,低下头,额头抵在了温宁肩膀。
温宁以为他还是做不到,正想说没关系,慢慢来,就听薄砚轻轻吐了口气,问她:“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无聊?”
温宁愣了下,笑了起来,“你是说床上还是床下啊?”
薄砚脸一红,“宁宁……”
气氛没那么严肃了,温宁才温声道:“不会,你这样,刚刚好。”
薄砚象是不敢相信,尾音微微有点颤斗道:“真的吗?”
温宁把他头发揉乱,“就你这张破嘴,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薄砚一阵无言,“哪有……”
温宁:“呵呵。”
薄砚:“……”
又过了会儿,薄砚说了什么,温宁没太听清,又问了一遍。
薄砚不好意思再说,偏过脸吻住了她。
这一晚,温宁只记得自己好象一直在不断重复“我爱你”这几个字。
边哭边说。
之后也是,每天都要一个早安吻,晚安吻,外加一句“我爱你”。
薄砚自己想要的,温宁真去履行了,他自己反而开始害羞,只要温宁一表白,薄砚就控制不住的红温。
在薄砚要求,温宁也自愿的、过分直白的爱意下,薄砚在这段感情里,也逐渐变得大胆了一点。
三天后,温宁下班和同事们一起聚餐。
这个是之前就约好的,温宁总不好次次都拒绝,她也提前跟薄砚说了,薄砚有点不开心,但还是表示自己会乖乖等她晚上去他那边。
温宁也想过让薄砚过来,但是她这周末打算带薄砚去见她爸妈,薄砚一周只有一次来这边的机会,她不想浪费。
结果谁知她这边才下班,就接到了薄砚电话。
看到来电显示,温宁懵了好几秒才接通。
还不等她问这人到底什么情况,就听薄砚嗓音低哑,像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终于找到主人后,对着主人哼哼唧唧就是一顿抱怨,“为什么你要去聚餐,却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这不公平,我也要去!就算不能去,我难道就不能在你聚餐结束后去接你吗?温宁,你不能总是丢我一个人,我不喜欢,我会害怕,我——”
“小沫,小沫——”温宁拿开手机,叫正在补妆的女孩儿。
小沫转头过来,“怎么啦组长?”
今晚的聚餐是小沫组织的,温宁就问:“我记得晚点小赵女朋友也要过来是吧?”
小沫一头雾水,“对呀,组长你问这个做什么?”
温宁笑了笑,“没什么,就是等会我可能也要带个家属。”
小沫:“?”
办公室其他人:“?????”
温宁没管组里的人有多震惊,转头对手机那头已经安静下来的某人道:“公司地址发你了,十分钟时间,来我们公司楼下,给你一个宣誓主权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