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周,温宁这边的方案总算是过了甲方爸爸的那一关!
周五这晚,温宁请组里的人吃了顿大餐,又转场和大家一起去唱了歌,玩到尽兴才散。
回家后,温宁也没收拾,直接去了薄砚那边。
她昨晚跟薄砚提前打了预防针,说今晚可能会跟组里的人一起出去吃饭,大概会到很晚,有可能今晚就不回来睡了。
薄砚可能也以为她今晚不会回来了,温宁过来的时候,没在卧室看到薄砚。
最近她推开门,都是直接到她和薄砚漓江这边的家。
薄砚也基本都是在卧室等她。
这会没在卧室看到薄砚,温宁还有点不习惯,但很快她馀光就瞥到衣帽间那边的灯是亮着的,里面隐隐还有淅淅索索的声音传出来。
温宁以为薄砚是在衣帽间换衣服,眼睛滴溜一转,来了坏心眼。
她蹑手蹑脚的朝衣帽间走去,打算吓薄砚一跳。
却在走到衣帽间门口的那一瞬间,怔住了。
华丽的水晶灯下,洁白的婚纱铺地,穿着衬衫西裤的男人,正单膝跪在婚纱裙摆边,缝制最后一只蓝色蝴蝶。
似是听到了动静,单膝跪在地上的男人倏地转头!
看到她,薄砚漆黑的桃花眼一点一点睁大,他飞快站起身,手忙脚乱的就想将婚纱收起来,但婚纱太大了,还没完工,收拾起来太过麻烦,薄砚又不想让温宁看到半成品,转身就张开双臂,又觉得自己这动作实在太蠢,他快步走过来,伸手笨拙的捂住温宁的眼睛。
“还没做好,你……先别看。”薄砚说这话的时候,面色通红,紧张、尴尬,也害羞。
只是下一秒,他就感觉手心一片湿润。
薄砚愣住。
手腕被人攥住,温宁将他的手拉下来,泪水打湿了她的睫毛,她看着他,看着他身后那件白色的婚纱,无声落泪。
薄砚知道,事已至此,拦着也没用,便牵住了温宁的手,带温宁走到那件他准备了两世的婚纱前。
白色的婚纱上面是一只又一只的蓝白渐变的立体蝴蝶刺绣,蝴蝶翅膀晶莹剔透,象是真的活过来了一般。
裙身到裙摆还铺了细小的碎钻,碎钻流光溢彩,直到裙摆处,所有碎钻换成了深海一般的蓝。
他是深不见底的海。
有天,海面飞来一只蝴蝶,蝴蝶扇扇翅膀,从此,如死水一般的深海,掀起了无边巨浪。
他们瞒着他,将温宁的身体下葬,同样被埋葬的,还有那件全世界仅此一件,独属于温宁的婚纱。
要是温宁哪天回来,知道自己的婚纱就那么被埋进了地底,她肯定会伤心的。
薄砚想。
于是后来,薄砚找了专人教导,亲手为温宁缝制了眼前的婚纱。
在他眼睛看不到之前,在他死之前,这件婚纱已经完成了,教他的老师说,那是他见过最完美的艺术品。
只可惜,再完美,他也没机会看到温宁穿上它了。
带着薄叙白一起跳楼之前,薄砚确实是在赌,但其实,更多的还是绝望。
他看不到生的希望,也等不到温宁回来了。
从高空坠落的那一刻,薄砚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还能亲眼看到温宁穿上他为她做的婚纱。
“宁宁,要试试吗?”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薄砚喉咙干涩,嗓音发紧。
他没有求过婚,不知道这样的流程对不对,他只是顺从自己的本能。
现在,他想看到她穿上它,迫不及待。
温宁一直知道自己在薄砚心里占据着很重要的位置,但直到此刻,她好象突然明白了,被人捧在手心里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她脑袋有点晕还有点沉,心里象是被填的很满,满的她心脏和眼睛都开始发胀。
别哭,哭什么啊, 这个时候该开心才对啊。
可眼泪就是控制不住。
转头,温宁就钻到薄砚的怀里。
好象只有这样紧紧拥抱他,她内心那些因为太满而溢出来的情绪才能得到宣泄。
也不知过了多久,薄砚听到温宁在他怀里哽咽的说:“你帮我穿。”
“薄砚,你帮我穿吧。”
薄砚又惊又喜。
亲手为爱的人做了婚纱,又亲手为爱的人穿上了它。
没有人能比这一刻的他更幸福了!
薄砚想。
他不停地点着头,或许是因为激动,或许是因为感动,又或许是,他太爱她了,眼泪顺着他的眼框就掉落了下来。
温宁仰着脸。
那滴泪正好落在了她的眼角,顺着她的脸庞滚落。
连眼泪都在交融。
这件婚纱比薄砚想象中还要适合温宁。
只是为温宁换婚纱的时候,薄砚还是没办法做到心情平静。
看他脖子跟锁骨那片都跟着红了,温宁破涕为笑,故意逗他,“好看吗?”
薄砚正单膝跪在她裙边,完成最后一只蝴蝶的缝制。
闻言,他手抖了一下,差点刺到手指。
他低着头没看她。
几秒后,温宁听到他低声道:“好看…”
温宁眼底划过一抹狡黠,“是吗?我也觉得婚纱很漂亮。”
薄砚:“……”
眼见男人耳朵红的滴血,温宁没忍住噗嗤一笑。
薄砚被她笑的心都乱了,抬起头无奈的叫她,“宁宁……”
温宁比了个投降的动作,“我不笑了,不笑了,你忙你的。”
这件婚纱做工很繁琐,上面不论是碎钻,还是蝴蝶,都是薄砚亲手缝制的。
裙摆那一只蝴蝶,薄砚忙了快十分钟才完工。
结束后,薄砚站起身。
他们身后就是一面大落地镜。
温宁转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这是她人生第一次穿婚纱,还是薄砚亲手为她做的。
而薄砚就站在她身后,微微弯下腰,扶着她的双肩,欣赏着她穿婚纱的样子,漆黑的桃花眼底,是直白又汹涌的爱和欲。
“宁宁好漂亮。”
男人靠在她耳边,嗓音低哑的对她道。
象是有电流顺着脊骨一路流遍全身。
温宁微不可察的颤栗了下。
两人的视线在镜中相撞。
空气似乎变得灼热了起来。
就在薄砚要吻过来时,温宁避开说:“别……婚纱会坏的,你亲手做的……”
一吻落空,身体里满到快要溢出来的欲望得不到宣泄,薄砚只能将脸埋在温宁脖颈间,不断汲取她身上的气息。
他呼吸急促,嗓音嘶哑道:“带我走吧,宁宁,带我走,去哪里都行,你带我走好不好……”
明明他没有说“嫁给我”这种求婚标配的话,温宁却还是心领神会的问他:“薄砚,你是在我跟我求婚吗?”
男人在她脖颈落下一个个细密的吻,低低的嗯了声。
温宁刚要开口,就看到薄砚揽在她腰上的手摊开在她面前。
男人布满薄茧的掌心里,正安静躺着一枚蓝钻戒指。
“宁宁,带我走,好不好?”
不是嫁给我,是我想要你带我走。
带我去有你的地方,无论是地狱还是天堂,只要有你在,我的人生就有意义,我就不会孤独。
温宁看着那枚戒指,眼里又有泪花闪动。
她指尖微微有些颤斗的拿起了那枚戒指,越过中指,直接戴在了左手无名指上。
“好。我带你走。”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