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霜隘,坐落于北境两条巨型山脉交汇的险峻隘口,常年罡风如刀,冰雪覆地。此地不仅是抵御“虚魇幻族”北线渗透的重要屏障,更是北境“天地共鸣网络”的三大主节点之一,地下埋设有复杂的灵脉回路与“心火”祭坛核心,战略地位极其重要。
隘口守将名为“韩凌雪”,乃是一位英姿飒爽的女修,化神后期修为,出身北境大族韩家,精擅冰系道法,麾下“玄霜卫”纪律严明,战力强悍。韩凌雪性格外冷内热,治军赏罚分明,在军中威望颇高。
然而,近日来,这位以冷静果决着称的女将,却时常感到一种莫名的烦躁与心神不宁。隘口防务一切正常,“虚魇幻族”的渗透袭扰虽未断绝,但强度并未增加。可她却总觉得,有什么极其不好的事情正在暗中酝酿,仿佛一层无形的阴霾,笼罩在寒霜隘上空,也笼罩在她的心头。
下属们只觉将军近日愈加沉默严厉,却不知其内心煎熬。韩凌雪自己也尝试静心凝神,甚至请隘口内驻扎的“心灯”修士协助探查,却并未发现明显的心魔入侵或外邪干扰迹象,只归结于长期备战压力过大。
这一日,她正在主厅处理军务,忽然接到亲卫急报:“将军!西南方向,距隘口约三千里处,发现异常能量波动与血迹!疑似有修士重伤遁行,正朝我方而来!是否派人接应探查?”
韩凌雪黛眉微蹙:“可探明身份?是否为魔巢诱敌之计?”
“波动残留气息似乎属于我洪荒修士,且隐约有昆仑道韵。但伤势极重,气息微弱,难以精确辨别。”亲卫回禀。
昆仑道韵?韩凌雪心中一动。近期并未接到有昆仑特使或重要人物北上的通知。难道是执行秘密任务遭遇不测?
她略一沉吟,果断道:“令‘玄霜侦骑’第三小队前往接应,务必小心,方圆五百里内加强警戒,启动‘冰魄探魔阵’,提防调虎离山。将人带回后,直接送至‘玄冰静室’,由本将亲自查看。
“遵命!”
约一个时辰后,伤势沉重、几乎昏迷的姜玄,被“玄霜侦骑”小队在一处冰谷中找到,带回了寒霜隘。
玄冰静室内,寒气森森,有助于稳定伤势、抑制可能的魔气。韩凌雪看着躺在冰玉榻上、气息奄奄、浑身是伤的年轻修士,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她虽未见过姜玄本人,但近期关于昆仑陆道祖关门弟子、于星渊立下奇功、归途击溃“幽影猎手”的传闻,早已在各防线高层流传。眼前之人容貌气质,与传闻中描述的颇为相似,且其身上那独特的、似混沌似秩序、又与寻常昆仑道韵有所区别的波动,更是佐证。
“果然是姜玄道友”韩凌雪确认身份,心中震动更甚。以这位近期声名鹊起的昆仑高足之能,竟伤重至此,遭遇了何等强敌?他为何孤身来此?胧月仙子等人何在?
她不敢怠慢,立刻取出最好的疗伤丹药,又命人请来隘口内医术最高明的修士,同时亲自运功,以精纯的冰系灵力助其稳定经脉,压制伤势。
数个时辰后,在丹药与灵力双重作用下,姜玄终于幽幽转醒。
“韩将军?”姜玄声音沙哑虚弱,认出眼前女子身份。他在出发前,看过各防线主要将领的资料。
“姜道友感觉如何?发生何事?胧月仙子等人呢?”韩凌雪关切问道,同时挥手屏退左右,只留那位医修在旁。
姜玄勉力支撑,简要将“净心”小队遭遇冰原埋伏、自己断后重伤、小队其他人可能已突围前往下一站(未透露具体任务)的情况告知,但隐去了关于“净心”任务的具体内容和自身新悟神通的细节。
“冰原埋伏?古魔残骸?”韩凌雪脸色凝重,“那片冰原我知晓,确有上古传闻,但从未有如此异动。魔巢竟能驱使那等存在设伏,且对诸位行踪把握如此精准”她眼中寒光一闪,“我寒霜隘内部,恐怕也不干净。
姜玄咳嗽几声,道:“将军明察。晚辈此番除疗伤外,亦有一事相求。”他顿了顿,看向韩凌雪,“将军近日,是否常感心神不宁,似有阴霾笼罩,却又查无实据?”
韩凌雪娇躯微震,美眸紧盯姜玄:“你如何得知?”
“晚辈略通感应之术。”姜玄缓缓道,并未言明混沌秩序大道对负面心神力量的敏感,“此非寻常疲惫,恐是魔巢‘终末低语’侵蚀‘文明意志场’,并针对防线关键人物心神弱点的潜移默化之效。将军镇守要隘,心神与地脉、节点相连,感受或更为明显。”
韩凌雪沉默片刻,缓缓点头:“道友所言,与我近日感受契合。我亦怀疑是魔巢伎俩,却苦无良策根除。‘心灯’道友的净化之术,似乎效果有限。”
“因这侵蚀已非单纯外邪,更与自身心绪、环境压力结合。需内外兼治。”姜玄道,“晚辈或可一试,以自身道韵,助将军涤荡心神,稳固意志。但需将军完全放开戒备,且过程或有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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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凌雪看着姜玄苍白却坚定的脸庞,又想到关于他的种种传闻与陆道祖的信任,心中权衡。片刻后,她决然道:“既为大局,有何不可?道友伤势未愈,便行此法,是否”
“无妨,此事紧要。”姜玄挣扎坐起,“请将军静坐宁神。”
韩凌雪不再多言,于冰玉榻对面盘膝坐下,收敛所有灵力与神念防御,彻底放开心神。
姜玄深吸一口气,强压伤势与疲惫,缓缓抬起右手,食指虚点韩凌雪眉心。指尖混沌气流与秩序金光极其微弱地流转,小心翼翼地探入对方识海。
他并非强行拔除或净化,而是将自身混沌秩序道韵中,那代表“宁静”、“有序”、“希望”、“延续”的意念,化作涓涓细流,融入韩凌雪的心神之中。同时,以其道韵为“镜”,映照出她内心深处那些被“终末低语”放大、扭曲的烦躁、不安与隐约的绝望,并引导其以自身意志去观照、理解、化解这些情绪,重新锚定坚守的意义——为身后亿万生灵,为文明传承之火,亦为自身之道。
过程缓慢而细致。韩凌雪眉头时而紧蹙,时而舒展,额角渗出细密汗珠,身上气息时有波动。姜玄则脸色更加苍白,身躯微微颤抖,显然负担极重。
不知过了多久,姜玄收回手指,闷哼一声,又是一口淤血溢出,气息萎靡。
韩凌雪缓缓睁眼,眸中一片清明澄澈,往日那层隐隐的阴霾与烦躁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坚定、沉凝的光彩。她看向姜玄的目光充满感激与震撼。
“多谢道友此恩,韩凌雪铭记。”她郑重一礼,“道友之道,果然玄妙非凡。我心魔已除,信念重固。”
姜玄摆摆手,勉强一笑:“将军无恙便好。此地节点仍需小心。”他忽然想到什么,问道:“将军,近来隘口内外,可有何异常人事调动、物资流转,或修士言行有异?”
韩凌雪神色一肃,仔细回想:“异常经道友提醒,确有几处可疑。三日前,负责维护地下灵脉三号回路的阵法师‘刘琨’,其调阅核心阵图的频率略有异常,但理由正当,且未造成实际损失,故未曾深究。另有两位轮值‘心火’祭坛的修士,近日情绪似乎格外低落,常言‘战事无望’等消极之语,已被我暂时调离岗位观察。还有”
她列举了几处细微疑点,皆是她之前虽觉不妥,但未上升到叛变或破坏层面的事情。
姜玄听着,结合自身感知与陆玄师尊的警示,心中那个猜测越发清晰——魔巢的“暗影蚀心”,绝非仅仅放大负面情绪那么简单,很可能已经在某些被侵蚀者心中种下了“引子”,在特定时刻,可能会引导他们做出危害防线的具体行动!比如破坏关键阵法节点、在“心火”祭坛做手脚、散布恐慌言论等。
“将军,这些人员,需立刻暗中控制,仔细审查,但勿打草惊蛇。尤其那位阵法师刘琨,其所负责的三号回路,是否关乎节点稳定?”姜玄急问。
韩凌雪脸色一变:“三号回路是主灵脉与‘心火’祭坛能量交互的关键通道之一!若被破坏,虽不至节点瘫痪,但会严重影响节点功率与稳定性!”她立刻起身,“我这就去安排!”
“且慢。”姜玄叫住她,“将军如今心神初定,行动易被察觉。可暗中下令,以换防、检修等名义,将可疑人员调离,并派绝对可靠之心腹,秘密监视、核查。同时,需对整个隘口的阵法核心、‘心火’祭坛、物资仓库等要害,进行一次彻底的、不惊动太多人的秘密检查。”
韩凌雪冷静下来,点头:“道友思虑周全。我这就去办。”她看向姜玄,“道友伤势沉重,便在此静室疗伤,此处绝对安全。我会加强守卫。”
姜玄点头,他现在也确实需要时间恢复。
韩凌雪匆匆离去,雷厉风行。
静室重归寂静。姜玄服下丹药,闭目调息,心中却思绪翻腾。寒霜隘的情况,印证了他的担忧。魔巢的渗透,恐怕已经不仅仅停留在心神层面,开始向具体行动蔓延了。其他几处目标据点呢?情况是否更糟?
师尊陆玄那边,是否也察觉到了这种转变?
他必须尽快恢复,并设法通知师尊与胧月仙子。同时,也要帮助韩凌雪,将寒霜隘的隐患彻底清除。
然而,姜玄并不知道,就在他于静室疗伤,韩凌雪暗中布局清查之时,寒霜隘地下深处,那错综复杂的灵脉网络中,一双隐藏在暗处的、布满血丝的眼睛,正透过某个隐秘的监测法阵,冷冷地“注视”着静室的方向,以及韩凌雪主厅的动静。
“被发现了吗比预计的早了些呢。”一个沙哑而阴沉的低语,在幽暗的管道中回荡,“不过也好。棋子,也该动了。‘寒霜’的盛宴,即将开始呵呵呵”
低语声中,蕴含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意与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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