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四二年,三月十五日。
旧金山亨特角海军造船厂码头。
这座码头原本是美军海军造船厂,按照正常的轨迹,在珍珠港之中受伤的美军舰艇,会有一大半都会来这里维修。
但是此时这座造船厂却张灯结彩,到处都挂着红色的华夏结。
码头外围的空地之上,围满了人群。
现在是初春,海风吹在脸上,依旧会感觉有些冷,但是这里的人群却没有感受到任何一丝丝的凉意,反而觉得浑身滚烫。
旧金山接近七万名华人,来了至少一半,甚至还要多,还有从其他城市赶来的华人,这里至少聚集着四万人。
有些人为了能够有好一点的位置,一天之前就来这里排队,等待入场,不过出于安全考虑,能够进入码头内核局域的只有几百个代表,其馀人都只能在警戒线外围远远的看着。
为了迎接馀志干的到来,美军也进行了最高规格的接待,用了三天时间,将码头重新粉刷了一遍,让这个原本有些破旧的码头看起来崭新如初。
除此之外,美军调集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在码头周围,军队负责安全,将周围围拢的水泄不通,任何人进入这里,都需要严格的检查。
而华人聚集的周围局域,也需要安检,确保没有携带任何武器和其他危险东西。
中间的空地之上,司徒美堂等一群华人代表,手中拿着鲜花正在焦急的等待着。
后方还有舞狮的队伍,也做好了准备,只等舰船靠岸之后,就立刻开始表演。
“来了没?”
“还没有,说是十点,还有一个小时呢!”一名工人从拥挤的人群之中拿出一块怀表看了一眼时间。
“别挤,别挤,还没来!”
“……”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远处的海面之上出现了一个个小黑点,一支舰队正在向着码头开来。
“来了,来了!”
有眼尖的人发现了远处的黑点,立刻兴奋的喊了起来。
“在哪呢?”
“那边!”
“太远了,看不清楚!”
虽然此时的舰队还只是一个小黑点,但是架不住华人的热情,都踮起脚尖向着远处看去。
“看不清啊!”
“废话,还很远呢,当然看不清!”
“都别着急,别着急,别挤!”
“……”
随着时间流逝,舰队距离码头越来越近,周围的人用肉眼也能够看见一支威武雄壮的舰队,正在向着码头靠拢。
“呜呜呜……”
长长的汽笛声传来,代表着船只马上就要靠岸停泊。
最前面带路的是美军的企业号航母,不过在即将进入码头的时候,企业号让出了道路,将引导工作交给了几艘领航船只引导靠岸。
而随着距离越来越近,码头上的人终于看清楚了这支舰队的全貌。
“这真的是我们的舰队?”
码头周围围观的工人看着远处靠岸的舰船,眼睛之中带着泪水,一边哭泣的一边询问。
“应该是我们的吧!”
“是我们的,你们看,是大明的旗帜,还有五爪龙旗!你们看,那个战舰上挂着的是灭鹰号!”
“那是龙御号!”
军舰的顶部飘扬着战旗,这些旗帜上都有汉字,让这些围观的华人更加确认,眼前的这支舰队,就是大明的舰队,是来自华夏的舰队。
“是我们的船,是我们的铁甲船!”
“呜呜呜……”
“爹,你看见了没?我们的船来美国访问了!”
“……”
码头外围,人群开始变得躁动了起来,所有人都眼含着热泪。
这些在外的华人很清楚,这些年他们是怎么活下来的,他们的祖辈被当成猪仔一样卖了过来,干着最苦最累最危险的活,拿着最低的工资,没有人将他们当人看,将他们当成了低等生物。
在这片土地,他们活的就象是下水道里的老鼠一样,不敢和人大声说话,不敢和人交流,生怕一个不注意,就引起本地人的不满,对着他们就是拳打脚踢。
他们很清楚,这是因为什么,是因为他们背后的国家,十分弱小,没有人能够保护他们,他们只能够靠着自己才能活下来。
他们被本地人称之为猴子,称之为猪仔,称之为苦力,称之为黄祸!
所以当华夏有革命的声音传来,他们会毫不尤豫的捐款,甚至将儿子送回去参加,希望华夏能够站起来。
成功是成功了,但是华夏依旧没有站起来,他们依旧弱小,依旧饱受欺凌。
后来越来越多的华夏人逃到了美国这片土地,有人是来查找救国的方式,有人是来学习,有人是来避难。
但是所有人都在关注着华夏,只要华夏有事,他们依旧会竭尽全力的去帮助。
他们只希望有一天,能够在这片土地上,昂首挺胸,堂堂正正的做人。
但是一代代人过去,希望却一直没有出现,甚至传来了华夏马上就要亡国灭种的消息,让他们的世界再一次的变得黑暗。
但是今天,一切都过去了,大明的舰队来了。
一支庞大的,无敌的,威武的舰队,来到了旧金山的港口。
这支钢铁舰队,此时就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上面挂着用汉字书写的战旗,还有代表着华夏文化的五爪金龙。
老一辈的华人,头发霜白,看着远处的战舰,伸出手,想要去触摸。
年轻一代的人,眼中含泪,这三天时间,他们感受到了不被歧视的感觉,感受到了背后有人撑腰的感觉。
“恭迎大明太子殿下!”
不知道谁大喊了一声,紧接着周围的华人开始整齐划一的大声叫喊着。
“恭迎大明太子殿下!”
“……”
声音从最开始的嘈杂,逐渐变得整齐划一,最后响彻云霄。
而此时码头之上,灭鹰号缓缓的向着码头靠拢。
馀志干站在甲板之上,打量着眼前这座城市。
后世他来过这里的破落,此时的旧金山,确实算上一座大城市。
“恭迎大明太子殿下!”
就在馀志干打量着远处的城市时候,听见了远处的欢呼声,一开始声音不大,有些嘈杂,慢慢的逐渐变大,最终传到了馀志干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