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煞尊者不敢有丝毫隐瞒或篡改,将他所知的《黑暗心经》全篇口诀、运功路线、法则感悟,乃至其中的凶险关窍,都原原本本、一字不差地背诵出来。
小安子和黎明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那经文晦涩难懂,字音入耳,竟隐隐引动他们心底一些平日被压抑的杂念与负面情绪,不由得心头骇然,连忙固守心神,不敢再细听。
陈林则面容平静,双眸微阖,仿佛在认真聆听,实则在其背诵完毕的刹那,心中已然默念:
“抽取!”
【正在随机抽取……】
【抽取完成!】
嗡——!
一股与《红莲业火焚世录》的因果寂灭、《万法降力》的霸道刚猛截然不同的法则意蕴,如同无声的潮汐,瞬间涌入陈林的识海,与他的一切感知深度融合!
这是魔之法则的终极奥义之一!
但与寻常认知中吞噬、暴虐、血腥的魔道不同,《黑暗心经》所代表的,是魔之法则中偏向于 “侵蚀”、“蛊惑”、“扭曲”与“心念之力” 的分支!
力之法则、因果法则本质纯粹,亘古不变。
而魔道、剑道等许多则截然不同。
魔道可分吞噬、蛊惑、杀戮等诸多分支;剑道亦有唯快、至锋、有情、无情等不同路径。每位修行者理念不同,感悟各异,最终走出的道路也千差万别。
这正是人道法则与天道法则的根本区别——前者因人的意志而千变万化,后者则永恒如一。
但无论如何,他们都是魔道,剑道的一类。
它不直接掠夺能量,而是侵蚀心智,扭曲认知,放大欲望,从根源上瓦解对手的道心与意志,甚至能引动心魔,操控情绪,于无声无息间让人沉沦堕落!
大圆满层次的魔之法则!
刹那间,陈林周身的气质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依旧是那般超然物外,但那双睁开眼眸深处,仿佛蕴藏了两口深不见底的幽潭,能吞噬一切光线,更能映照出他人内心最深处的阴影与欲望。
他无需刻意散发威压,仅仅是一个眼神,就让对面的黑煞尊者(操控着幽冥身体)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本能的战栗,仿佛自己所有的秘密、所有的恐惧都被看了个通透,连残魂内核都在这无声的黑暗注视下微微颤斗!
更让黑煞尊者骇然的是,他感觉到陈林身上那股新生的、纯净而浩瀚的黑暗意蕴,其本质竟然和他的一样!
这怎么可能?!
对方明明是正道修士,为何能在瞬间将一门顶尖魔功领悟到如此匪夷所思的境界?
瞬间大圆满的法则!!!
他敏锐的感知到,冥冥之中,黑之法则突然出现在对方身上,而且还是大圆满的法则!
怎么可能!!
陈林感受着体内流淌的全新力量。
黑暗侵蚀,心念扭曲,情绪掌控!
不错。
种种玄妙,皆在一念之间。
“这《黑暗心经》,果然有其独到之处。”
陈林心中暗赞。
他看向目定口呆、几乎失去思考能力的黑煞尊者,淡然开口:“功法无误,你可以走了。”
黑煞尊者如蒙大赦,操控幽冥身体仓皇遁走。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逃!逃得越远越好!此生再也不要遇到这个怪物!”
他甚至不敢去细想陈林为何能在瞬间将《黑暗心经》领悟到那般匪夷所思的境界,也不敢去想对方未来会达到何等高度。
此刻,他只想保住这缕来之不易的残魂,寻一处隐秘之地苟延残喘,图谋复生。
然而,就在他以为自己已经逃出生天,心神最为松懈的刹那——
嗡!
他只感觉周遭景象猛地一花,仿佛天地倒悬,一股无法抗拒的、源自法则本源的牵引之力作用在他的神魂内核上!
下一刻,他眼前一黑,所有的光线、声音、感知尽数消失,仿佛被投入了一个绝对的、连时间与空间概念都模糊的黑暗深渊之中!
????
黑煞尊者懵了,随即是无边的惊恐涌上心头!
这感觉……这分明是《黑暗心经》修炼到极高深处,以魔之法则临时开辟或者说连接到的黑暗次元或者说永暗牢笼!
作为这门功法的创始人,并且自身魔之法则也曾臻至大圆满,他对此再熟悉不过了!
“万法天君!你……你言而无信!你不是说放我离开吗?!”
无尽的黑暗与孤寂中,黑煞尊者(此刻以残魂形态显现)发出了绝望而愤怒的咆哮,声音在黑暗空间中回荡,却得不到任何回应,只有他自己的无能狂怒。
现实世界中。
在小安子和黎明的注视下,那仓皇遁走的“幽冥”,刚刚飞出不过百丈距离,其身后的空间便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一个深邃、寂静、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旋涡悄无声息地浮现,精准地将“幽冥”整个吞没,随即旋涡闭合,仿佛从未出现过。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小安子眨了眨眼,有些没反应过来。
黎明则是瞳孔微缩,瞬间明悟,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深知,放任这等精通诡异魔功、且古老魔残魂流落在外,无异于纵虎归山,未来必成心腹大患,不知会惹出多少祸端。
帝师此举,看似出尔反尔,实则是以最小的代价,永绝后患,这才是真正的大局观。
陈林负手而立,淡漠的声音,无视了空间阻隔,清淅地响彻在那片由他掌控的黑暗空间之中:
“本尊确实说过,放任你离开。”
“可惜,你运气不好,刚离开,就又被本尊‘碰巧’抓回来了。”
“要怪,就怪你与本尊……缘分未尽。”
这近乎无赖的话语,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黑煞尊者的心理防线。
“啊啊啊啊——!陈林!你卑鄙!无耻!你不得好死!!” 黑暗空间中,黑煞尊者的残魂爆发出歇斯底里的咒骂与咆哮,充满了极致的怨毒与不甘。
他感觉自己被戏耍了,从始至终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
交功法是死,不交也是死,横竖都是死路一条!
这让他如何不恨?
如何不怒?
但,这是一线生机,他又不敢不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