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臼磨米浆很简单，只需要一直捣碎就行了。
问题是份量多，捣完一壶又一壶，到后面，百德感觉握住石锤的掌心生疼，但碍于脸面，他硬是咬着牙撑下来。
“可以了，已经够了。”
这句话简直是圣音，百德硬撑着的那口气总算是松了。
“不错嘛，你一个人就磨完了，我们平常要好几个人轮流磨。”
“那当然，”百德嘴角忍不住上扬，不动声色的揉了揉手心，“这个磨出来喝吗？”
“不是，要做成糕才能吃。”
“糕？”百德眨眨眼，“你们赛恩的新东西真多。”
“因为有店长啊，”皮亚笑道，往米浆里放了些东西，有白有黄，都是百德不认识的。
他站在皮亚身后，看着她搅拌均匀，把一大盆米浆放到桌上，用一块麻布遮盖得严严实实。
“要放一会，防止虫子跑进去，所以要盖好，等光明之神苏醒后，我们再来。”
皮亚推着百德回到房间，“我会叫你的，先睡觉。”
“我睡不着，”百德有些不情愿的回到黑暗中，被皮亚摁下去。
皮亚小声道，“嘘，别吵醒大家，明早我给你多分点吃的。”
“哦，”听到吃的，百德不情不愿的躺下了。
虽然觉得自己睡不着，但闭上眼睛，耳边此起彼伏的呼噜声，他竟然感到了安心，呼吸逐渐平缓。
黑暗中，赛莱尔微微睁开眼，随后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百德感觉自己只是闭了会眼，就被皮亚叫醒了，身体的疲惫和疼痛让他不想动弹。
“新来的，再不起来就没有早餐了。”
百德努力睁开眼，意识还没回笼，就被皮亚拉起，沾着凉水的布碰到脸，他一下子醒了。
周围是来来往往的孩子，包包正忙着分早餐。
皮亚塞给他一个竹杯和一块干面包，“这是你的，快点吃。”
昨晚勉强填饱肚子，又好好休息了一晚的百德，又起了点少爷脾气，看着杯里乳白色的液体，以为是兽奶，皱着眉不想喝。
“你不想吃吗，不想吃我帮你吃。”
“不，我会吃。”
百德用力啃了几口干面包，紧皱着眉头，决定一口喝掉“兽奶”。
入口不是腥味，而是甜滋滋的豆香，让他紧锁的眉头松开了，咂咂嘴，真的是甜的，“这是什么？”
刚刚说帮他解决早餐的孩子，抱着竹杯小口喝着，“豆浆啊，你连豆浆都没喝过吗？”
百德：“……喝过，我只是不喜欢喝！兽奶才能让我们变得更强壮。”
其实没喝过。
小孩信了，“噢噢，那兽奶一定很好喝，你都不喜欢豆浆，我没喝过，我最喜欢豆浆。”
百德不吭声。
兽奶才不好喝，又腥又难喝。
他不自在的拿着干面包，走到皮亚身边，看着一圈圈绿色的圆形，像杯子，又没有底，是中空的，“这是什么？”
“这是竹子的中间，有节的地方可以做成杯子，中间一点的可以做成竹环。”
百德啃了口面包，没问竹子是什么，反正来这里后，他不知道的东西多了去了，“有什么用？”
“可以做碗儿糕啊，你昨晚吃过的，”皮亚把竹环在蒸笼上排好，将一块很薄的麻布铺在竹环上，压出一个个小坑。
发酵好的米浆粘稠，有不少的气泡，用勺子搅拌一下，把气泡消掉。
挨个倒进竹环小坑里。
粘稠的米浆不会渗透薄麻布。
盖上盖子，蒸个一小时。
随着时间变化，整个屋子里烟雾缭绕，香味也跟着在鼻间飘荡。
大家已经习惯了这股香味，但对于百德来说，这股香味实在是太诱人了。
时间一到，皮亚掀开锅盖，热气一下子涌了出来。
赛莱尔戴上手套，用魔力护住手，掀起麻布，皮亚拿着一个竹筐，用勺子将麻布上，一个个圆乎乎的“白胖子”弄进竹筐里，触底还弹了弹。
百德的眼睛，已经被这一筐白胖的圆糕吸引了注意，嘴里被塞了个才反应过来。
百德：“！”好吃！
皮亚见他吓了一跳，笑道，“好吃吧，你昨天亲手磨的。”
想起昨晚的辛勤劳作，百德感觉嘴里热乎乎的糕更好吃了。
“他们去哪？”百德看着孩子们拎着竹筐，三两结伴走出门。
皮亚拎起最后一筐，又往他嘴里塞了个，“要去卖啊，一起吗？”
百德咀嚼着嘴里的糕，点点头，反正他也没什么事，跟过去说不定还能多蹭几口。
赛莱尔挥挥手，“路上小心，有问题来糖水铺子找我，包包，快一点，要迟到了。”
“来了来了来了——”
包包那边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赛莱尔摇摇头。
“新鲜出炉，刚做好的碗儿糕，一铜币一个，先生，来一个吗？”
“来一个。”
皮亚边走边叫，卖得倒是挺快，刚走过一条街，就买了三分之一了。
百德面露纠结，“这么好吃的东西，为什么不卖贵一点。”
一铜币一个，未免太便宜了，放凯特亚，买五铜币一个都有人买。
皮亚刚给客人拿了个糕，闻言道，“卖贵了，很多人就买不起了。”
“可是它才一铜币，”百德道，“要磨很久。”
皮亚耸耸肩，“可是它又吃不饱，三个铜币可以买一块石头面包，省着点吃，我们这样的小孩可以吃三天。”
百德撇撇嘴，“你们赛恩的食物卖得太便宜了，这样赚不到钱。”
三个只在腰间围着麻布的男孩，小心的将一枚铜币交给皮亚。
“请拿好，”皮亚不嫌少，笑呵呵的将碗儿糕交给中间的男孩，“但能让更多人吃上啊。”
百德看着三个男孩，珍惜的将巴掌大的碗儿糕平均分为三份，眯着眼小口小口吃着，顿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凯特亚，这样的小孩饿死在路边很常见，没人会关注。
但在赛恩，有很多便宜的食物，他们不会饿死，还能用一个铜币，买上一份小零食分食。
如果是以前，他会不屑一顾，这种人活着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死了算了。
但现在……他觉得吃饱真的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