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会有了。”
“为什么？”
柳素素侧过头看他，眼中泪光隐隐闪动：
“还记得吗？我说过的向日葵的花语——‘我的眼中只有你’。”
“一个人，如果眼中再也容不下别人，又怎么可能…找到另一段感情呢？”
“可以尝试…”
“我不愿意尝试！我就要你，我只要你！”柳素素用近乎嘶吼的声音冲他喊道。
喊完这句，她又像泄了气的气球，低下头轻声道：
“说真的…我真的很羡慕瞳影。如果…如果我不是你姑姑就好了。”
“小姑…”玉临渊轻轻将因情绪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柳素素拉到身边，小心地拥入怀中。
她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又挪了挪，让两人贴合得更紧。她倚靠在他胸前，泪水无声地浸湿了他整片衣襟。
“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看到远处巡防士兵换岗，玉临渊轻声道。
柳素素沉默着抬起头，不舍地望了他片刻，忽然伸手搂住他的脖颈，将脸贴近他的脸颊，却在下一秒松开手，跃下墙沿，退到一旁。
两人离开天台前，她又轻轻拉住他，声音低得像风中的絮语：
“临渊，答应姑姑吧。这辈子…姑姑不可能得到想要的爱情了。我不能为心爱的人延续香火，甚至不能和他发生男女之间的情事…但请让我为…为你，做一件力所能及的事吧。”
她顿了顿，眼中浮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况且…帝柳也未必会一直霸占我的身体。只要你继续前进，不断前进，它会意识到你的重要，你会给它真正的自由。到那时候…我就会回来了。”
玉临渊的神情微微动摇，指尖几不可察地轻颤。事实上，他根本没有什么“脱胎换骨”的把握。
是，曦煌的确在他身边，可她连带他去找巴斯泰托都不情愿，又岂会轻易助他提升实力？
眼下他只有冰幻这一个选择。但幻城百废待兴，幻梦龙族伤亡近半，还能挤出多少资源供他使用？
帝柳…这似乎真的是他最后、也是最好的选择了。作为龙域顶尖的存在，它的底蕴远超冰幻数倍，独自占据着不亚于无尽雪山的万生森林，能拿出的资源多到难以想象。
若时间充裕，他的确应该继续尝试寻找巴斯泰托。可路西法不知何时便会卷土重来，又哪容他将时间，浪费在这场全凭运气的寻觅之中？
“临渊，接受姑姑对你的这份感情吧。它包裹着爱情，又胜过亲情…是我最深最沉的告白。”
她抬起湿润的眼，望进他眼底：
“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心甘情愿为你付出。我将所有的希望——交到你手里。”
她的手轻轻覆上他手背，温度微凉，却带着某种决绝的暖意：
“我相信你。你一定会…把自由重新带回给我。”
“我会考虑的。”玉临渊轻轻点头，先她一步转身离开天台，回到房间。
他没有休息，也未处理任何社交，径直将自己关进修炼室，竭尽全力恢复着湮灭之瞳的力量。
他在与路西法争夺时间——必须在对方苏醒之前，完成下一阶段的突破，才能在再度相遇时，将其彻底终结。
尽管这一战对玉临渊而言难言胜利，世人却不这么看。
两人相争，一伤一隐，怎么看都是玉临渊占了上风。这场本由不死圣庭挑起、意图向世人展示根达亚文明威势的战斗，最终却呈现出完全相反的效果。
尤其在华夏这片土地上，所有人都在为拥有玉临渊这样一位守护神而骄傲，并真心相信，他会引领他们走向更辉煌的未来。
至于那些曾倾向不死圣庭的投机者，如今只敢小心翼翼地隐藏自己。他们一面暗自期盼路西法卷土重来，另一面却也惶惶不安，生怕日后被玉临渊清算。
世界，难得地恢复了一段脆弱的安宁。
五天后，玉临渊缓缓睁开双眼。周围悬浮的数十块元素陨石已尽数化为废土，在他不间断的汲取下，异能量终于再度达到饱和。
他死死攥着那截能定位万生森林的树枝，理智不断告诫他这是最好的选择，可心底却有另一个声音在拼命拒绝。
他不想让小姑为他付出，尤其是如此巨大的代价。他还不起，真的还不起。
他给不了她任何她真正渴望的补偿，亏欠只会越积越深，永无清偿之日…
正当他内心挣扎之际，修炼室的门被推开。玉临沧走了进来，却在片刻后身形一晃，软倒在地。
属于冰幻的、略带柔和的声音响起。他上前轻轻掰开玉临渊紧握的手指，将那半截树枝握在自己手中：
“你如此纠结，是曦煌大人，真的不愿帮你吗？”
玉临渊沉默片刻苦笑一声道：
“她拒绝之时你不也在场吗？”
“龙域将你的时间拉长三十倍，难道还对不不了敌人？”
“你没正面感受过路西法的力量，即便巴斯泰托降世，我未能将他杀死。或许我真的…真的只能依靠帝柳。”
“不。”冰幻的声音温和却坚定，“我可以帮你。来幻城找我吧，我会倾尽所有来助你。柳素素是个善良的姑娘，我也不愿看到命运对她如此残酷。”
玉临渊心头一热，用力点头：“谢谢…谢谢你！”
“她…也是我的姑姑呀。”冰幻侧首轻笑，随即身形一晃滑倒在地，属于玉临沧的意识再度回归。
“大哥。”玉临沧并未起身，只是拉住准备离开的他，“若非走投无路，请别伤害小姑……别伤害这个全心全意为你付出的姑娘。”
“我知道。”玉临渊郑重颔首，“这一次，我或许会离开很久。我不在的日子里，帮我照顾好大家。”
“要不要接映月姐回来？”
玉临渊沉默片刻，摇了摇头：“不必。她那里很安全，你照顾好家里就好。”
身形一晃，他已再度踏入龙域。望了眼远处闭目静修的雪非烟，他并未上前询问缔约进展，而是径直朝幻城方向疾掠而去。
彩虹桥如期浮现，玉临渊飞身踏上，流光回转间，已重返幻城。
“给。”
刚一照面，冰幻便将一只冰玉匣递到他手中。玉临渊打开一看，十余株药香浓郁的仙草静静躺在其中，显然，自上次分别后，冰幻便已开始为他筹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