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素素指尖微颤,数枚银针自腰间囊袋飞射而出,精准刺入玉临渊周身要穴。比奇中闻旺 庚辛最全她一声低喝,无数翠碧柳枝自她体内蜿蜒生长,将她与玉临渊层层包裹。
“呼——”
她檀口轻启,浓烈的帝柳神力如潮涌出。因柳枝隔绝,这股龙力未向外逸散,反在这狭小空间内不断凝实、压缩。
“嘿!”
随着一声娇叱,藏于她瞳孔深处的那道金色心形印记倏然亮起,玉鳞愈心藤的本源之力轰然释放。仙品圣药的精华自她指尖滴落,迅速渗入玉临渊躯体,在她精妙的操控下,一滴滴汇向那颗冰冷的黄金之心。
眼中印记光芒渐黯。这枚种子的力量几近榨干,可玉临渊依旧静卧如初,黄金之心毫无跃动迹象。
认清此点的柳素素并未慌乱,只轻轻一笑,俯身抚过他棱角分明的面庞,泪珠无声坠落。
“我本还想看看…会不会有奇迹发生。”
她低声呢喃,似是说给自己听:“看来呀…世上不该有那么多奇迹呢。”
她伸手,将他被黑洞引力搅乱的发丝一缕缕理齐,这才幽幽一叹:
“看来…老天爷都不愿让你的人生,留下我这个‘污点’呢。临渊…生在有你存在的世界,我从不后悔。也该结束了。”
她抬眼,目光温柔而决绝:
“我说过,为了你,纵是付出生命…我乐意,所以”
话音落尽,她双手如握垂柳,十指相扣摹拟气根纠缠,掌心轻覆于玉临渊胸前,一声决绝清喝响彻柳枝围成的天地:
“移花接木…枯木逢春!!”
柳枝如活物般蜿蜒探入玉临渊胸膛,翠碧的尖端轻柔而坚定地缠绕上那颗冰冷坚硬的黄金之心。同一瞬,另一束柳枝自她心口穿出,如藕丝连枝般与她自己的心脏相系。
柳素素唇间溢血,帝柳神力彻底燃烧,翠光自她周身每一寸肌肤迸射而出。
移花接木。
以她鲜活跳动的血肉之心…替换他胸腔中那枚失去生机的黄金造物。
柳枝收缩,根系般的脉络在二人心脏间构建起生命的桥梁。她的心跳渐缓、渐弱…他的胸膛之下,却开始传来微弱而清晰的搏动。
咚。
咚。
每一声,都如春雷破冻土。
“临渊…我爱你…不输于世上任何人…”
说完这句话,她的身子微微一颤。黄金之心入体的她…已失去了“生”的资格。临死之前,她想自私一次。凭着最后的力量,将身体伏入爱人怀中,聆听那逐渐强健的心跳。
感受着他胸膛的暖意,她唇角漾起一丝满足的、如释重负的笑。
“呃——!”
玉临渊猛然睁眼,颤抖着抱住怀中失去意识的柳素素,嘶声急唤:
“素素小姑——!!”
没有任何回应。
柳素素此时的状态,便如互换心脏前的他一般,虽未彻底断绝生机,却已与活死人无异。甚至,没有神躯的存在,她的生机会流逝的更加迅速。
“小姑…”玉临渊跪倒在地,嚎啕痛哭。
失去柳素素力量牵引,环绕周身的柳枝迅速枯萎、剥落。二人身影再度暴露于众人眼前,只是躺着的换成了柳素素,苏醒的,却是玉临渊。
“临渊!”
最近的云梦芷大喜上前,可玉临渊并未理会,只跪在原地泣不成声。他听见了…听见了柳素素藏在心底、直至死前才吐露的那句话。
她爱他。
她的爱,不比世上任何人少。
“临渊!你振作些!”云梦芷抓住他肩头,声音发颤:
“柳姑娘是心甘情愿替你赴死的!她与我、与我们一样…觉得这是值得的、不后悔的!”
“不…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玉临渊扑在柳素素逐渐冰凉的怀中呜咽,“倘若我再努力一点…”
“你清醒一点!!”云梦芷一把将他从柳素素怀中拽起,厉声喝道:
“你这样也救不了她,她死了!为了你…为了更好的世界!!”
玉临渊茫然抬首,双目空洞无神。
纵然龙十七也曾死在他面前,可那时他双目失明,未能亲见她的惨状,加之二人相识不过数月,那时的他,也只是把她当成一个忠心的下属,情谊又如何能与柳素素相比?
所以,严格来说,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经历至亲的生死别离,逝去的,是疼他、爱他、愿为他舍命的姑姑…
“啪——!!”
云梦芷狠下心,一记耳光重重扇在玉临渊脸上!
清脆的响声令在场众人,包括玉临渊在内皆是一震。
顾清当即挣脱龙拾柒的阻拦冲上前来,怒声斥道:“你做什么!?凭什么打他!!”
云梦芷未理会顾清的喧嚷,只揪住玉临渊衣领,厉声喝道:
“我知道你难以接受,但这一切已经发生了!无可更改!你必须振作起来…战后的一切,都等着你去收拾!!”
她声音陡然一沉,字字如刀:
“别让柳姑娘的死…成了笑话!”
最后一句,如冰水灌顶,将玉临渊彻底浇醒。
他浑身一颤,眼中茫然渐退。深吸数口气,竭力平复翻涌的情绪,抬手抹去脸上泪痕,朝云梦芷微微颔首。
随后俯身,小心翼翼地将柳素素的遗体抱起,转身…一步步朝首都方向走去。
“临渊!”玉明权急声欲唤。
云梦芷横臂拦住,声音虽轻,却不容置疑:
“他会处理好的。玉前辈也请速回玉家主持大局吧…这一战,临渊付出太多。莫让他的心血…付诸东流。”
“好吧…”玉明权长叹一声,令玉临蕊随龙组成员返回救治伤员,自己则率领世家众人,转身往玉家而去。
事实上,柳素素的死对除了玉临渊以外的人而言,远不足以冲淡战争胜利的狂喜。那份劫后余生的庆幸、胜负已分的释然,足以将任何个体的悲恸迅速淹没。
世家一方在玉明权的坐镇下,迅速展开了战后收尾。无数平民、世家子弟、兵卒陆续从玉家祖地撤离,回归各自的岗位与生活,投入废墟的重建、秩序的恢复。
硝烟渐散,伤痛被暂时搁置,生存与复兴,成了此刻唯一的主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