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临渊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指尖带着失而复得的珍惜，温柔地抵住她的额头：“那不是梦。不过，我把你从死神手里，抢回来了。”
“嗯？”萧瞳影眨了眨眼，尚未完全理解，却在瞥见一旁的艾米时瞳孔骤缩，厉声喝道：
“艾米？！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现在叫艾薇儿。”玉临渊侧身，将艾米护在身后半步，“是我们的同伴了。”
“什么？”萧瞳影怔了怔，迅速扫视四周，冰窖、并排的柳素素、空气中未散的治愈之光。她一点点消化着眼下的局面，迟疑地开口：
“所以…根达亚之乱已经结束了？我确实死过，但她投诚之后…又把我复活了？”
“差不多。”玉临渊轻轻松开她，转身面向另一边的柳素素，“不过，复活你们的不是她。”
他抬起手，翠绿色的治愈之光再次从掌心涌起，如温暖的潮汐般笼罩住柳素素沉寂的身躯。
“是我！”
相同的步骤，相同的光辉流转。
柳素素却没有醒来。
玉临渊心头一沉，立刻在意识中急问：“星茸补魂菌哪里还有？！”
“没有用的。”巴斯泰托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她们情况不同。萧瞳影是因为灵魂残缺，补魂菌正好修补了她缺失的部分。但柳素素”
“她已经复活了。可‘黄金之心’无法搏动，她便无法真正苏醒。甚至，因为那颗心的存在，她的生机会再次断绝。她没有神躯，失去心脏的供养…她活不过三次呼吸。”
“什么？！”
“临渊，素素她怎么了？”萧瞳影见柳素素依旧无声无息，焦急地拉住他的手臂。
“她…”玉临渊张了张口，一拳重重捶在自己心口，仿佛想将那份懊悔与无力砸碎。他声音沙哑，将柳素素如何为他换心、如何燃尽最后生机的过程，艰难地复述了一遍。
“所以…”萧瞳影的声音颤抖起来，“无论复活她多少次，只要这颗‘黄金之心’还在，她就会在醒来的瞬间…再次死去？”
“是。”
“那我们…把它取出来呢？”萧瞳影几乎不敢问，声音轻得像叹息。
“不行。”玉临渊绝望的闭上眼睛，嗓音嘶哑的低语：
“‘黄金之心’并不是指这颗心脏本身。它代表的是生命中最珍贵、最无可替代的‘核心’。那是一种缠绕在存在本质里的设定…根本就无法剥离。”
萧瞳影沉默片刻，轻轻扬起一个微笑，那笑意里带着几分释然，几分催促：“好啦~战争结束了，一定还有很多事在等你吧？或者…还有其他人需要你去救？别在这儿耗着了，快去吧。”
玉临渊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点头。他转向艾米：“艾薇儿，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我留在这里陪真视就好。”
“是萧瞳影。”萧瞳影甩了甩马尾，轻声纠正。
虽心有不舍，但玉临渊还是离开了，他的确还有太多事要做，不能因为柳素素做出停留。
天山，他马不停蹄地追上那道独自擎棺前行的苍老身影。
“冷家主，请等等！”
冷天神回过头，见是玉临渊，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疲惫：“少帝…是来送念辞最后一程的吗？”
玉临渊摇头，挥手间一团火焰腾起，将冰棺迅速融化。在冷天神又惊又怒的目光中，他将冷念辞冰冷的身躯轻轻抱入怀中。
“你做什么？！”
玉临渊没有回答。他抬起手，翠绿色的治愈之光自掌心涌出，温柔地笼罩住怀中之人。冷念辞的身体从冰冷迅速回暖，短短几息之间，脉搏重新跳动起来。
冷天神拥有控血异能，对血液的流动再敏感不过。他瞳孔骤缩，怔怔地看着，直到冷念辞的睫毛颤了颤，手指微微蜷动，茫然地睁开了眼睛。
“念辞…？！”冷天神干瘦的脸上老泪纵横，他踉跄上前，险些跌倒，颤抖的手轻抚上孙女的脸颊，“念辞…我的宝贝孙女，你醒了…你没事了…”
“爷爷…”冷念辞有些恍惚地望向他，又慢慢转过视线，看向身旁的玉临渊，声音很轻：
“临渊哥，你回来啦？临沧哥呢？他他和海薇音的…对决怎么样了？”
“他…”玉临渊摇了摇头，轻叹一声，“还没有消息。我还没找到他，也许…”
“不会的！”
冷念辞忽然打断，眼中闪动着倔强的光，“我用血刃破坏了那个女人的身体结构，以临沧哥的实力，对付那样的她应该很容易才对。说不定…他只是受伤了，暂时躲起来疗伤…”
“希望如此吧。”玉临渊低声应道
他没再多留，转身离开天山，匆匆赶回玉家，还有太多地方需要他，太多人等着他确认安危。
玉家祠堂内，玉临渊坐在椅子上听着下人汇报的伤亡数字，微微一愣。他站起身来，接过递上的详细名单。
2号据点：死亡一百零七人，重伤三人，共计一百一十人。
“怎么会这么少？”他眉头紧皱，“龙组那边伤亡近两千，这里却…”
“家族战力平均强度本就高于前线，主力又多是玉家血脉，生命力顽强，伤员虽多，死者却少。加上治疗系族人的及时救治，这才将损失压到最低。”
“我听说堕天使的主力都集中到我们这边了？”
“是。多亏‘狐奶奶’她们及时帮族长解围，否则我们这边的伤亡…恐怕会比一号据点更惨重。”
“‘狐奶奶’？”玉临渊怔了怔，一时没反应过来。
“锦华小姐说是您的朋友啊，您…不认识？”下人面露疑惑。
“锦华…”玉临渊恍然，原来他说的不是“胡奶奶”，是“狐奶奶”才对
“我知道了。她们现在在哪儿？我去看看。”
“已经被锦华小姐送回去了，具体去处我们也不清楚。少帝不妨问问锦华小姐？”
“不必了。”玉临渊摆手起身，离开祠堂后直奔后勤部，取了一批灵草药材，随即驱车赶往五仙所居的“瞻月庄园”。
世家阵营中其实有不少遗体完整、死亡未超过七十二小时的族人。但玉临渊终究没有动用那宝贵的复活次数。
极限治愈术的十二次重生机会，他一次也不敢浪费，每一次，都可能用在对他至关重要的人身上。
他只能自私。
也必须自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