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气氛有些凝滞。
瑶光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荡起圈圈涟漪。
顾凡靠在柔软的座椅上，神色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刚才听到的只是一句无关紧要的问候。
他没有回应，只是将目光投向窗外。
帝都的繁华远胜江城，高楼林立，车水马龙，一片和平安宁的景象。但在顾凡的【元神观想术】感知中，这座城市的里世界，同样暗流涌动，潜藏着比江城更加恐怖和复杂的灵异气息。
瑶光见顾凡没有说话，也不再多言。
她很清楚，对于眼前这个男人，任何多余的言语都是苍白的。他有着自己的一套行事准则，坚定、冷酷，且不容置喙。
她之所以开口提醒，一方面是出于对强者的尊重，另一方面，也是在表明自己的立场。
镇夜司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她所代表的，是那些至今仍未忘记“守护”二字初衷的一派。而以天枢为首的另一派，则在追逐力量的道路上，变得越来越像他们曾经最痛恨的敌人。
顾凡的存在，就像一根杠杆，或许有机会撬动这早已僵化的内部格局。
车辆平稳地驶入一片被高墙和电网包围的区域，经过了至少七道关卡的虹膜与身份验证，最终停在一座看似平平无奇的博物馆前。
“顾凡先生，我们到了。”瑶光下车，为顾凡拉开车门。
顾凡走下车，抬头看了一眼这座古朴的建筑。
在普通人眼中，这里是历史的殿堂。但在他的感知里，整座建筑都被一层无形的、强大的能量场所笼罩，地下更是延伸出庞大如蚁穴般的复杂结构，无数强大的气息蛰伏其中。
“这里只是入口。”瑶光解释道，“真正的总部，在地下三百米。”
她带着顾凡，穿过空无一人的博物馆大厅，来到一部毫不起眼的员工电梯前。
电梯没有按钮，瑶光将自己的手掌按在旁边的一块识别板上。
【身份确认：瑶光。许可权等级：s。欢迎归来。】
冰冷的电子音响起，电梯门无声地滑开。
电梯急速下行，失重感却微乎其微。
顾凡能感觉到，电梯的材质极为特殊，足以抵挡s级超凡者的全力一击。
“叮——”
电梯门再次打开。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穹顶上镶嵌著模拟天光的照明系统，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远处是各种充满科技感的建筑和训练场，无数身穿镇夜司制服的人员在其中穿梭，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或强或弱的超凡气息。
“总司长和各位高层，已经在评估室等您。”瑶光在前方引路。
她的出现，立刻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但当他们看到跟在瑶光身后的顾凡时，眼神中不约而同地流露出一丝好奇、探究，以及深深的忌惮。
关于江城发生的一切，早已通过内部渠道传遍了整个总部。
一个人，一个被证实毫无前途的“武道家”，在短短一个月内，从一个普通人成长为能够正面击杀“神明”投影的存在。
这在镇夜司的历史上，是前所未闻的奇迹，也是一个无法理解的谜团。
顾凡对周围的目光视若无睹，他只是平静地跟着瑶光，脚步不疾不徐。
很快，他们来到一扇由特殊合金打造的厚重门前。
门口站着两个守卫，气息沉凝，赫然是两位a级巅峰的超凡者。
看到瑶光，两人立刻立正行礼。
“瑶光队长。”
瑶光点了点头，推开大门。
门后，是一个环形的观察室。巨大的单向玻璃墙后面，是一个更加空旷、巨大的全白色房间。
观察室内，十几道身影或坐或立，当顾凡踏入房间的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这些目光，有的锐利如刀，有的深沉如海，有的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贪婪与审视。
顾凡的眼神平静地扫过每一个人。
他能感觉到，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拥有着不亚于当初林渊的实力，甚至有几位，气息之强大，已经稳稳地站在了s级的顶峰。
坐在最中间主位上的，是一个头发花白、面容清癯的老者。他没有释放任何气息，却如同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让人完全无法探知其深浅。
他就是镇夜司的总司长，天权。
“你就是顾凡？”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顾凡循声望去，说话的是一个眼神阴鸷的中年男子，正是副司长，天枢。
“看上去，也没什么三头六臂。我还以为能凭着地摊货练成神功的，会是何等的天纵奇才。”天枢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原来，也只是个运气好，得了些旁门左道奇遇的毛头小子罢了。”
顾凡的目光甚至未在天枢身上停留一秒，仿佛他只是一团空气。
他直视主座上的天权，平静开口，那语气，却像是在对天枢说话：“我来，是和能做主的人谈。无关人等的犬吠，可以先停一停吗？”
这种态度，让天枢的脸色瞬间一沉。
“放肆！”天枢身边的一名高层呵斥道，“在总司长面前，岂容你如此无礼！”
顾凡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那呵斥声只是苍蝇的嗡鸣。
“好了。”总司长天权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他制止了手下的呵斥，目光温和地看着顾凡。
“顾凡小友，欢迎来到镇夜司总部。”他微笑着说道，“关于你在江城的事迹，我们都已经知晓。你以一己之力，守护一城安宁，功勋卓著。我代表镇夜司，代表这个国家，感谢你。”
“不用。”顾凡的回答简单直接，“我杀他们，只是因为他们想杀我。”
天权脸上的笑容不变：“无论初衷如何，结果是好的。我们这次请你来，主要是为了两件事。第一，是正式授予你‘镇夜使’的称号，享受镇夜司最高级别的许可权与待遇。”
他顿了顿，观察著顾凡的反应。
但顾凡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名誉、地位，这些世人趋之若鹜的东西，在他眼中，毫无意义。
“第二呢？”顾凡直接问道。
天权的目光变得深邃了些许。
就在这时，天枢再次开口，接过了话头。他脸上挂著虚伪的微笑，走上前来。
“第二件事嘛，也算是例行公事。”他笑着说，“顾先生实力超凡，震古烁今，我们都非常钦佩。但为了完善你的个人档案，也为了让我们对你的实力有一个更直观的了解，方便日后协同作战，我们需要对你的能力进行一次评估记录。”
他的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瑶光的眉头，却在这一刻微微皱起。
她知道，这才是天枢真正的目的。
“哦？”顾凡终于将目光转向天枢，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怎么评估？”
天枢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指向玻璃墙后的那个巨大白色房间，房间的正中央，立著一根高达三米、通体漆黑的金属巨柱。巨柱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著一股沉重而坚固的气息。
“顾先生，看到那个了吗？”天枢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慢。
“那是‘镇魔桩’，我们总部的最高杰作之一。它由深海沉金混合天外陨铁铸造，再由十七位道法大师铭刻了三百六十道‘坚固’符文，理论上，足以承受s级巅峰超凡者的全力一击而毫发无损。”
他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微笑着对顾凡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为了记录数据，很简单。”
“请您对着它，全力出手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