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凡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观察室内每一个人的心上。
下一个测试？
还测试什么？
用什么测试？
拿整个镇夜司总部大楼去测试吗？
天枢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嘴唇翕动了半天，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感觉顾凡那平静的目光，就像两把无形的利剑，刺穿了玻璃，刺穿了他的身体，将他所有的算计和傲慢都钉在了耻辱柱上。
数据？
镇魔桩连同里面的所有感测器都化成了粉末，记录下来的，只有一堆毫无意义的乱码和代表着崩溃的红色警报。
这哪里是测试，这分明是赤裸裸的羞辱！
就在这尴尬到极点的气氛中，一个清冷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天枢大人。”
瑶光上前一步，目光直视著天枢，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锋利的压迫感。
“看来，是我们总部的设备强度，跟不上顾先生的实力等级。”
她的话，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听在众人耳中，却无异于火上浇油。
“这台镇魔桩的造价，我记得是三百亿信用点，还不包括十七位道法大师的人情。按照规定，测试中造成的设备损耗，理应由提议方，也就是您来承担，对吧？”
瑶光的话，字字诛心。咸鱼墈书 勉肺岳独
她不仅将天枢的失败摆在了台面上，更直接将矛头指向了他的个人责任和财务损失。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意见不合了。
这是公开的站队，是毫不留情地与天枢所代表的派系，撕破脸皮！
“你！”天枢猛地转头，死死地瞪着瑶光，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瑶光！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明确。”瑶光毫不退让地与他对视，“顾先生是总部请来的客人，不是用来满足某些人私欲的试验品。既然测试失败了，总要有人为此负责。”
“你放肆！”天枢气得浑身发抖。
“够了！”
总司长天权那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制止了这场即将爆发的内讧。
他的脸色也同样凝重，目光深深地看了一眼评估室内那一地的粉末，又看了一眼气定神闲的顾凡，眼神深处，是前所未有的震撼与忌惮。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甚至想过顾凡或许能撼动镇魔桩，在上面留下一道拳印。
但他从未想过，会是这样一种结果。
一指，化为飞灰。
这代表着顾凡的力量，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那不是单纯的破坏力，而是一种更高级的、能够从根源上瓦解物质结构的力量法则。
武道真的能达到这种地步？
天权的心中，第一次对自己坚持了数十年的世界观，产生了动摇。
他知道，今天这件事，绝对不能再激化下去了。
否则，镇夜司将要面对的，可能是一个比“无眠之主”更加恐怖，且无法预测的敌人。
然而，顾凡显然不打算就这么轻易地结束。
他无视了天枢和瑶光的争执，目光直接投向了总司长天权。
“我对你们这些测试，没什么兴趣。”
顾凡的声音，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回来。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地开口道：“不过，来都来了，总不能白跑一趟。”
他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听说，你们总部地下三层的仓库里，收藏着不少旧时代的废纸。最近我对考古比较感兴趣，想去参观一下。”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高层的脸色，再次一变。
地下三层，资料典藏库！
那里存放的，确实有很多“废纸”，但那些“废纸”，是镇夜司从全国各地搜刮来的，所有与超凡有关的古籍、手稿、孤本！
其中，就包括了那个被他们视作垃圾，束之高阁了近百年的——武道典籍区。
谁都没想到，顾凡在碾碎了镇魔桩，震慑了全场之后，提出的要求，竟然是这个！
天枢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瞬间明白了！
这个顾凡，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那些武学秘籍！他根本不是被动接受测试，而是在将计就计，用绝对的实力，为自己换取进入那个宝库的筹码！
“不行！”天枢想也不想，立刻出声反对，“那里是镇夜司的最高机密所在，存放著无数禁忌知识，绝不”
“哦？”顾凡眉毛一挑，打断了他的话，眼神玩味地看着他。
“既然是最高机密，那刚才那根‘镇魔桩’的制造图纸，算不算机密？你们用机密来测试我，现在它碎了，我只是想去看点没人要的废纸，作为你们浪费我时间的补偿，这很过分吗？”
“还是说”顾凡的目光扫过天枢，又扫过其他几位脸色难看的高层。
“你们觉得，我的时间，连一堆废纸都不值？”
他的声音很轻，但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却让整个观察室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威胁！
这是毫不掩饰的威胁！
天枢被噎得满脸通红，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是啊，你拿价值三百亿的机密来试探人家，被人家弹指间毁了，现在人家只是要去看点你们眼里的垃圾，你有什么脸面拒绝？
拒绝的后果
众人看了一眼地上那堆粉末，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总司长天权的身上。
天权沉默了。
他深深地看着顾凡，仿佛要将这个年轻人彻底看透。
良久。
他缓缓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容，像是无奈，又像是释然。
“可以。”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通体由青铜打造，刻着古朴云纹的令牌，递给瑶光。
“瑶光，你带顾凡小友去地下三层的典藏库。”
他看着顾凡，一字一句地说道：“里面的所有东西，你都可以随意阅览，没有时间限制。这，就算是我们为这次的‘鲁莽’，付出的赔偿。”
“总司长！”天枢大惊失色，还想再劝。
但天权只是摆了摆手，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我意已决。”
他最后看了一眼顾凡，意有所指地说道：“希望顾凡小友，能在那些‘废纸’里，找到你想要的东西。”
顾凡接过瑶光递来的青铜令牌，入手一片温润。
他能感觉到，这令牌本身，就是一件蕴含着奇特能量的物品。
他掂了掂令牌，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多谢。”
说完，他不再看会议室里那些脸色各异的高层，转身对瑶光说道：
“带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