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在被吸入黑暗漩涡的瞬间，顾凡感觉自己的三头六臂法身像是被投入了一台正在高速运转的宇宙粉碎机！不，比那更恐怖！
构成他身体的每一寸血肉，每一丝法则，都在被一股无法抗拒，无法理解的力量强行拆解、分析、重组！
痛！
一种无法形容的，源自于“存在”本身的终极酷刑！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正将他这个“人”的概念，从宇宙的记录中强行撕扯下来，要将他还原成最原始的粒子！
但诡异的是，在这种极致的痛苦中，顾凡的意识却前所未有的清醒，如同一个被迫观看自己被凌迟处死的死囚。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自己融合《铁布衫》与《金钟罩》的全过程，看到了《不灭金身》的诞生，看到了《八九玄功》第一层到第三层的每一次蜕变。
他看到了自己如何将剧毒与掌法融合，如何将火焰与拳意结合。
他赖以生存，引以为傲的所有力量，此刻都像是一份被摊开在桌面上的实验报告，被那黑暗漩涡背后的存在，一页一页地，冷漠地翻阅著。
不！不是翻阅！
是在检索！
就像一个冷酷的程序员，在浩如烟海的代码库中，精准地查找著某个特定的bug！
“找到了。”
一个浩瀚、古老、没有任何感情波动的意念，直接在顾凡的神魂最深处响起。
这个声音，与昆仑之灵的威严不同，与武祖残响的沧桑不同，它充满了非人的逻辑与冰冷的秩序，仿佛是宇宙法则本身在与他对话。
下一瞬，顾凡感觉自己的神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拽出，拖入了一片无尽的黑暗虚空。
在这片虚空中，他看到了那枚让他灵魂战栗的诡异物品。
那枚介于紫与黑之间的，仿佛活着的眼球。
此刻，它不再是静止的。
它在“凝视”著顾凡。
在它的凝视下，顾凡感觉自己的一切秘密都荡然无存，连一丝遮掩的念头都无法升起。
包括他最大的秘密——那个带他穿越而来，让他融合武学的【武学融合编辑器】！
“原来如此难怪”
那个浩瀚的意念再次响起，这一次，竟然带上了一丝几近于“恍然大悟”的波动。
“难怪你能以凡人之躯，走出一条连‘武祖’都未曾设想的道路。”
“难怪我的‘道染’，无法在第一时间将你同化。”
“你”
那枚诡异的眼球中，倒映出顾凡此刻三头六臂的魔神形态，也倒映出了隐藏在他神魂最深处，连他自己都无法完全掌控的，那个散发著淡淡光芒的系统面板！
“才是真正的‘窃贼’！”
轰——！
这句话，如同亿万颗超新星同时在顾凡的脑海中爆炸！
窃贼？
它在说我的系统？
它能看到我的系统？！
一股比面对血色神将时还要恐怖千百倍的寒意，从顾凡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汗毛倒竖，神魂冻结！
系统，是他最大的依仗，是他从一个濒死的普通人走到今天的根本。是他所有力量的来源，是他最不可触碰的底牌！
可现在，这个来自“深空之神”的诡异眼球，竟然一眼就看穿了他最深的秘密，并且，给出了一个让他无法理解，却又毛骨悚然的定义——窃贼！
“什么意思？！”顾凡的神魂发出咆哮，他试图催动自己那刚刚成型的“混沌魔我道”，来抵抗这股让他无所遁形的审视。
然而，那枚眼球只是微微一动。
一股比他那“混沌魔气”更加霸道，更加源头的“污染”之力，瞬间反向笼罩了他！
如果说顾凡的“魔染天地”是将一切纳入自己的规则，化为灰色。
那么这股力量，就是将一切存在的“概念”本身，进行扭曲和篡改！
“滋啦——”
顾凡惊骇地看到，自己那无往不利的灰色魔气，在这股诡异力量的侵蚀下，竟然开始褪色！
不，不是褪色！
是在被“重新定义”！
那代表“毁灭”的概念，正在被扭曲成“创造”！
那代表“吞噬”的属性，正在被篡改为“奉献”！
他那以“自我”为核心，吞噬万物为己用的霸道，正在被强行改成以“他我”为核心，奉献一切的奴役！
这已经不是力量层面的对抗，而是“定义权”的争夺！
谁能定义法则，谁才是真正的主宰！
“啊啊啊啊啊——！”
顾凡的三颗头颅同时发出痛苦到极致的嘶吼，他的道心正在被动摇，他的武道根基正在被从底层逻辑上进行篡改！
他感觉自己正在变成另一个人，不，是另一个“东西”！他脑中开始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对这枚眼球顶礼膜拜的冲动，一种将自己的一切，包括生命、灵魂、力量全部奉献给它的狂热念头，正在疯狂滋生！
“休想！！！”
生死存亡的关头，顾凡骨子里那股不信神佛，不敬天地，只信自己的疯狂执念彻底爆发！
我的就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
“我的道，由我来定义！”
“我的命，由我来掌控！”
“就算是神，也别想污染我！”
他的三双眼瞳瞬间被血色填满，神魂之力以前所未有的强度疯狂燃烧，如同一场席卷灵魂的滔天大火，不计后果地冲向他神魂深处，那个一直以来都只是被动接收指令的系统。
“我不管你是什么东西！不管你是谁给我的！现在，你是我的！”
“给我吞了它！！！”
他不知道系统能不能做到，他只知道，这是他唯一的希望！这是他夺回“所有权”的唯一机会！
【叮！检测到高浓度、高位格的‘异种神性本源’】
【叮！检测到宿主发出最高许可权指令——‘吞噬’！】
【警告！警告！警告！目标能量层级远超当前系统解析上限！！失败将导致宿主神魂与系统一同被目标同化、格式化！】
【警告！此操作不可逆！是否确认执行‘吞噬’指令？】
一连串刺目的，带着前所未有“惊恐”意味的血红色字幕，在顾凡的意识中疯狂刷屏，系统面板的边缘甚至开始出现丝丝裂痕！
“确认！立刻！马上！给我执行！！”
顾凡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用尽自己全部的神魂力量，发出了确认的咆哮！
与其被扭曲成一个连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怪物，不如赌上这微乎其微的万分之一，赌上自己的一切，来一场最疯狂的豪赌！
要么，我吃了你！
要么，我被你撑死！
没有第三个选择！
【最高许可权指令已确认。】
【‘混沌熔炉’终极协议激活】
【正在尝试解析吞噬】
“嗡——！！！！！”
一直沉寂在顾凡神魂深处的【武学融合编辑器】，在这一刻，仿佛一头从亘古沉睡中被彻底激怒的凶兽，陡然爆发出了让那枚“深空之神”的眼球都为之震动的恐怖吸力！
不再是之前融合功法时的温和，也不再是强化时的能量灌注。
这一次，是纯粹的、蛮横的、不讲任何道理的——掠夺！
只见一道虚幻的，仿佛由无数代码与符文组成的灰色漩涡，从顾凡的神魂中浮现，如同一张来自深渊的巨口，直接对上了那枚紫黑色的诡异眼球！
一个，是疑似来自“深空之神”的道染之源。
一个，是来历成谜，同样被定义为“窃贼”的诡异系统。
两个“窃贼”，在顾凡这片小小的“道心”战场里，展开了最原始、最血腥、关乎彼此存亡的相互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