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晓那一句“要不要一起？”，像一颗小石子，投入了名为“东海大学”这片死寂的湖面，激起了一圈看不见的涟漪。
所有假装路过、假装看风景、假装低头玩手机的学生，都在这一刻，用眼角的余光，死死地锁定了顾凡。
他们的心脏，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在昨晚被镇夜司的黑衣人挨个“温馨提醒”后，他们已经深刻地认识到，这个平日里毫不起眼的同校同学，是一个绝对不能招惹、不能靠近、甚至不能直视的禁忌存在。
官方虽然没有明说，但那种“你们最好当他不存在，否则后果自负”的警告，比任何严厉的命令都更让人恐惧。
在他们眼中，苏晓晓此刻的行为，无异于一只小白兔，主动跑去敲响了史前霸主的房门，还问霸主早上想吃点什么。
这已经不是胆子大了，这是根本不要命了！
顾凡的沉默，让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开始凝固。
他的目光落在苏晓晓那张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脸上，女孩清澈的眼眸里，没有畏惧，没有疏离，只有纯粹的、属于同龄人的友善和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期待。
这种眼神，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
自从觉醒系统，踏上这条孤独的杀伐之路后，他周围只剩下两种目光：敌人的恐惧，和官方的敬畏。
他就像一个行走在人间，却被无形玻璃罩隔绝起来的神。所有人都仰望他，却无人敢靠近他。
苏晓晓的出现，像是一根羽毛，轻轻地敲了敲那层坚固的玻璃罩。
远处，黑色轿车里，赵信的心脏已经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他死死攥著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暴起，大脑在疯狂运转。
“b计划！立刻执行b计划！让潜伏在苏晓晓身边的特工，用‘捡到你校园卡’的理由，把她引开！快！”
他对着耳麦，用气音发出了指令。
武祖大人的“凡人锚点”绝对不能出现任何意外！这个苏晓晓，虽然目前看来无害，但她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不确定因素”！
然而，就在他指令下达的下一秒，他通过望远镜，看到了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那个屹立于世界之巅，一掌拍碎天门，让全球超凡势力为之颤栗的武祖，在沉默了数秒之后，竟然对着那个女孩，轻轻地点了点头。
“嗯。”
一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音节。
没有情绪，没有波澜，和顾凡平日里所有的回答一样，冷淡而疏离。
但是，在赵信，在周围所有竖起耳朵偷听的学生眼中，这个“嗯”字，不亚于一场十二级的精神地震！
他同意了！
那个禁忌的存在，竟然同意了一个普通女孩的同行邀请！
这意味着什么？
赵信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下意识地对着耳麦，用嘶哑的声音吼道：“取消！取消所有计划！a计划、b计划、c计划所有针对苏晓晓的预案，全部作废！从现在开始，她的安全等级，提升至【天级】！”
“另外，立刻给我查！把苏晓晓的祖宗十八代都给我查一遍！我要知道她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颜色、有没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快！”
赵信知道，自己，以及整个镇夜司，都赌对了。
武祖大人需要的不是绝对的孤立，而是一个能让他确认自己“坐标”的参照物。
而苏晓晓，就是那个被命运选中的参照物。
顾凡并没有在意周围人那见鬼般的表情，他只是点了点头，便迈开脚步，继续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
苏晓晓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像只快乐的小鹿，快步跟了上去，与他并肩而行，刻意保持着一个礼貌的距离。
“你你复习得怎么样了？”苏晓晓抱著书，小心翼翼地寻找著话题。
“还行。”顾凡目不斜视。
“高数好难啊，特别是后面的级数和微分方程，我看了好几遍都觉得头疼。”苏晓晓小声地抱怨著，偷偷观察著顾凡的侧脸。
“嗯。”
“对了，你听说了吗？昨晚学校好像出了大事，说是燃气管道泄漏，封锁了好久呢。”
“嗯。”
一路上的对话，几乎都是苏晓晓在说，顾凡在听，偶尔用一个单音节的字回应。
诡异的是，苏晓晓不仅没有觉得尴尬，反而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
顾凡虽然冷淡，但他的冷淡中，没有一丝不耐烦。他就像一座安静的雪山，沉默地矗立在那里，却给了她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这段在其他人看来无比诡异的路程，在两人之间，却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和谐。
很快，两人来到了食堂。
当顾凡和苏晓晓一前一后踏入食堂的瞬间，原本喧闹的食堂，陡然一静。
所有正在吃饭、打饭、聊天的学生，都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动作僵硬地，用一种混杂着震惊、恐惧和八卦的眼神，看着他们俩。
特别是看到两人竟然走向了同一个打饭窗口时，那种眼神，变得更加精彩。
顾凡直接无视了所有人的目光，他只想快点吃完早饭，然后去考试。
“师傅，两个肉包，一杯豆浆。”
“师傅，我也要一样的！”苏晓晓在他身后，小声地说道。
打饭的食堂大妈，手都有些哆嗦。
她昨晚也被社区人员“慰问”过，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也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是连市里大领导都点名要“特殊关照”的人物。
她哆哆嗦嗦地给顾凡装好早餐，又用同样颤抖的手，给苏晓晓装了一份。
两人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顾凡安静地吃著包子，喝着豆浆，动作不快不慢，仿佛周围那些能杀死人的目光，完全不存在。
苏晓晓则有些不自在，她能感觉到，自己已经成了全校的焦点，那种被无数人窥探的感觉，让她如坐针毡。
但她看了一眼对面那个平静得不像话的顾凡，心里那点紧张，又莫名地平复了下来。
好像只要在他身边，天塌下来，都不算什么事。
吃完早餐，两人一同走向考场。
考场所在的教学楼，气氛更是凝重到了极点。
楼下，停著几辆伪装成校内巡逻车的镇夜司指挥车。
楼道里，每一个角落，都有便衣人员在警戒。
他们的身份是“监考老师”、“巡视员”，但那锐利的眼神和紧绷的肌肉，无一不暴露了他们真实的身份。
顾凡的考场，被安排在了三楼最左侧的教室。
当他踏入教室的瞬间，整个教室里的三十二名考生，连同两位监考老师，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眼神躲闪，不敢与他对视。
两位监-考老师，更是紧张得手心冒汗。他们是东海大学的教授，但在昨天，镇夜司的专员亲自找到了他们，下达了最高级别的“保密条例”，并告诉他们，这次监考，关系到“国家安全”。
他们不知道一个学生的期末考试，怎么会跟国家安全扯上关系。
但他们知道，那个坐在第三排靠窗位置的，名叫顾凡的学生，绝对，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顾凡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拿出文具，静静地等待着考试开始。
他能感觉到，整个教学楼，已经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
无数道隐晦的精神力，如同雷达一般，扫描著这里的每一寸空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
这哪里是期幕考试，这简直就是最高领导人的出行安保现场。
顾凡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但，为了那份属于“凡人”的坐标感，他忍了。
“叮铃铃——”
考试开始的铃声，终于响起。
监考老师深吸一口气，开始分发试卷。
他走到顾凡面前时，手抖得差点把试卷掉在地上。
顾凡接过试卷，目光落在卷首那一行熟悉的字上——《高等数学（下）期末考试试卷》。
他拿起笔。
刹那间，外界的一切喧嚣、一切紧张、一切监视，都从他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他的眼中，只剩下了题目。
他的心中，只剩下了公式与逻辑。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一念可灭世的武祖。
他只是顾凡。
一个正在认真答题的，普通大三学生。
而在考场之外，炎黄京都，镇夜司最高指挥中心。
龙战野和天枢，正死死地盯着屏幕上传来的实时画面。
画面上，是顾凡那张专注的侧脸，以及他笔下飞速写出的，一行行精妙绝伦的解题步骤。
“【登天】计划第一阶段，顺利进行中。”天枢看着画面，长舒了一口气，“所有潜在风险人物，都已‘合理’地被控制。考场内外，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监控，空间稳定装置已启动，任何s级以下的灵异波动，都会在出现的瞬间被抹平。”
“不要掉以轻心。”龙战野的表情依旧严肃，“越是平静，越可能隐藏着巨大的风暴。梵蒂冈那群神棍虽然缩回去了，但他们留下的烂摊子，还没解决。”
他的话音刚落，一名情报官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声音因为恐惧而变了调：
“总总司长！不好了！”
“东海市东海市上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间裂缝！”
“坐标坐标就在东海大学上空一万米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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