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个金色的古字【灭】在顾凡指尖亮起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都被抽离了所有的声音与色彩。
时间与空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那只由纯粹的死亡法则构--成，足以撕裂大陆架，让亿万生灵归于寂灭的恐怖骨爪，在接触到那个金色古字的刹那，如同被烈阳照射的冰雪，无声无息地开始消融。
不是崩溃，不是破碎，而是从最基础的法则层面，被强行“抹除”！
构成它的死亡规则、幽冥之力、寂灭符文，都在那一指之下，被一种更高维度的，更霸道的“人道”法则，彻底逆转、分解、还原成了最原始的虚无！
“不这这是什么力量？！”
它的傲慢、它的戏谑、它的自信，在这一刻，被彻底碾得粉碎！
在它的感知中，对方那一指，根本不属于任何一种它所知的能量体系！
那是一种纯粹的“概念”！
一种“我说你灭，你就必须灭”的，不容置疑、不容反抗的，绝对的“真理”！
这种降维打击带来的恐惧，远比被更强的力量正面击溃，要恐怖一万倍！
而更让它感到绝望的是，那个金色的【灭】字，在抹去了它的骨爪之后，并未消散！
它化作一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金色流光，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世界的壁垒，直接穿透了那道暗紫色的空间裂缝，射向了裂缝背后，那个s+级存在的本体！
“不——！”
一声响彻整个幽冥界的凄厉惨叫，通过裂缝，隐隐传递了过来。看书屋小税蛧 庚辛蕞筷
紧接着。
那个原本正在疯狂扩张，散发著无尽不详气息的空间裂缝，猛地一滞！
然后，就像一个被戳破的气球，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坍塌、收缩！
从裂缝中，再也感觉不到任何属于那个s+级存在的气息。
只剩下无尽的，混乱的，失去了主宰的死亡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想要朝着人间界倾泻而出！
然而，顾凡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
他的身边，更多的金色古字，开始自主地浮现。
【铁】、【布】、【衫】。
【金】、【钟】、【罩】。
【龙】、【象】、【般】、【若】、【功】。
一个个在凡人眼中土得掉渣的地摊武学名字，此刻却化作了镇压天地的无上真言，组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金色壁垒，将所有倾泻而出的幽冥能量，尽数挡在了人间界之外！
那足以将整个东海市化为死域的恐怖能量，撞在这道由无数武学真言组成的壁垒上，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激起。
然后，被壁垒上散发出的至刚至阳的“人道”气息，尽数净化、蒸发！
前后，不过十秒。
一念，镇压幽冥界能量倒灌。
那个足以让整个世界陷入末日的巨大危机，就这么被轻描淡写地，解决了。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
只有那道空间裂缝在彻底闭合前，发出的最后一声不甘的悲鸣，回荡在万米高空之上。
风，吹过。
天空，重新恢复了那片蔚蓝。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只有远处，那个因为脱力而从空中坠落的，身穿中山装的身影，证明著刚才的一切，都是真实。
顾凡的身影，再次凭空出现在龙战野身边，在他即将砸落地面之前，伸手扶住了他。
“武武祖大人”
龙战野看着眼前这张平淡的脸，张了张嘴，却只吐出了一口带着紫金色光芒的鲜血。
他的眼中，充满了震撼、敬畏，以及一丝无法言喻的后怕。
而是眼前这个男人，在出手时，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越来越冰冷，越来越不像“人”的气息。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顾凡的体内，正在发生著质变。
“你的伤，不致命。”
顾凡淡淡地说了一句，一股精纯至极的生命能量，从他掌心渡入龙战野体内。
龙战野那几乎崩碎的经脉和法相，在这股能量的滋养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修复、重组。
短短几个呼吸间，他的伤势，竟然就恢复了七七八八。
这种手段，已经不是“治疗”了，这是在逆转“创伤”这个概念本身！
龙战野的心中，愈发苦涩。
他知道，自己终究还是没能阻止最坏的情况发生。
【登天】计划，失败了。
武祖大人的“期末考试”，被打断了。
那个维系着他“人性”的“锚点”，断了。
接下来，他们要面对的，或许是一个比幽冥界降临，更加未知，也更加恐怖的未来。
“武祖大人我”龙战野挣扎着想要说些什么，想要道歉，想要补救。
但顾凡，却只是松开了手，任由他悬浮在半空中。
顾凡没有看他，而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空空如也的双手。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下方那片混乱的城市，扫过那些因为恐惧而哭喊奔逃的人群，扫过那间已经空无一人的考场。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书包上。
那个陪伴了他三年的，半旧的书包。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龙战野甚至以为，他已经彻底化为了那冰冷的“武道法则”本身。
终于，顾凡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心悸的疲惫与决绝。
“今天这试，我不考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却让龙战野，让通过加密频道听到这句话的天枢，以及所有镇夜司的高层，如坠冰窟！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不考了。
这意味着，他放弃了“顾凡”这个身份。
他放弃了那个属于“人”的坐标。
从这一刻起，站在他们面前的，不再是那个需要靠期末考试来维系人性的“顾凡同学”。
而是一个，彻底挣脱了所有束缚，喜怒无常，视众生如蝼蚁的
真正的，武神！
顾凡没有再理会龙战野那张惨白的脸。
他伸手，摘下了肩上的书包。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全世界所有通过卫星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无法理解的动作。
他打开书包，将里面那些承载着他“凡人”身份的课本、笔记、文具，一本本，一件件，全部取了出来。
他没有毁掉它们。
只是任由它们，静静地悬浮在自己面前。
最后，他从书包的最夹层里，拿出了一张陈旧的，已经微微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笑得很开心的中年男人，和一个同样笑得很开心的中年女人，他们中间，牵着一个大概只有五六岁，一脸腼腆的小男孩。
那是他唯一的，与这个世界的情感链接。
也是他内心深处，最后的，属于“人”的柔软。
他静静地看着那张照片，看了足足一分钟。
他那双万年不变的冰冷眸子里，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闪过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属于人类的悲伤与温柔。
然后，他松开了手。
那张照片，连同那些课本和文具，在一股无形的力量包裹下，缓缓地，缓缓地，飘向了下方那座已经陷入混乱的城市。
最终，它们穿过了404宿舍那扇洞开的窗户，轻轻地，落在了那张空无一人的书桌上。
摆放得，整整齐齐。
做完这一切，顾凡身上的最后一丝“人”的气息，也彻底消散了。
他转过身，看向身旁那片因为空间裂缝而变得极不稳定的虚空。
他伸出手，仿佛在触摸一面看不见的墙壁。
“既然这个世界，已经容不下一个安静的考场。”
“那我就去世界的另一边，看看风景吧。”
话音落下，他向前，踏出了一步。
没有空间波动，没有能量反应。
他的身影，就这么直接，融入了虚空之中，彻底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脸呆滞的龙战野，以及全球各大指挥中心里，那一片片死寂的屏幕。
【东方旧神，已脱离当前维度。】
【目标，未知。】
【危险等级，无法估算。】
【全球进入，神话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