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冬,燕京城郊的废弃仓库里,陈默翘着二郎腿坐在一堆老电影设备中间,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一台池上hl-79e摄象机。
机身蒙着层薄灰,拖着根粗壮的信号线缆——那是仿真时代的“大尾巴”,连接着旁边一台一寸带宽的录像机,机身编号“yl-03”磨得发亮,是他早几年从别人手里“捡漏”来的宝贝。
那人说这是当年央视《红楼梦》剧组用过的好东西,他信不信另说,架不住这台老摄象机的手感,像刻进骨子里的老伙计,一眼就感觉跟他有缘……
仓库里堆得满满当当,都是些别人眼里不值钱的老玩意儿:好几个型号、各个品牌的电影胶片摄象机和电影放映机,几台国产和进口的老式crt黑白、彩色电视机、古早的大音箱、双卡的收录机、vhs录像机……
墙角立着两把古筝、一把老吉他、手风琴,架子上摆满了老电影拷贝、老磁带、录像带,桌案上散着几支笛子、口琴和相机…………,全是他的“家当”。
除此之外,他算得上身无分文,连身上这件军大衣,都是不知从哪儿淘来的“古早限量款”。
谁能想到,一年多前的陈默,还是圈内炙手可热的“招财导演”。
32岁就靠着几部节奏炸裂的商业片狂揽几十亿票房,拍、写、导、演样样精通,连配乐都能自己操刀——左手弹吉他,右手敲键盘,连夜就能赶出一首爆款主题曲。
他拍戏向来爽利,说一不二,敢拍别人不敢拍的镜头,敢用别人不敢用的新人,非常善于以小博大,资本捧着钱追着他跑,大小演员拼命往身上贴,媒体夸他“天生吃导演这碗饭”。
栽跟头,根本不是别人嘴里说的意外……
连着几部小投入电影票房大卖后,他与公司老板因分帐和续集创作理念产生巨大分歧。他想要更多主导权,想占大头,甚至已经要准备另立山头……
老板表面妥协,热情的表示要大力支持陈默的新发展计划,要钱给钱,要人给人……,暗地里却对他常开的剧组商务车动了手脚。老套路不新鲜,但是能解决问题就行!
为了庆祝票房大卖,陈默驾车拉着几位朋友和内核主创去自驾游,途中刹车失灵,车子冲出护栏翻下山沟。结果车上一人死亡、多人重伤,他自己也断了一条腿。
事后公司第一时间对外宣称,这是陈默组织的私人团建,并非因公行为,拒绝承担任何责任,还拿出很多证据和证人,拼命甩锅说他酒驾。而且开始在网上爆黑料,抹黑打杀……
陈默不是圣母,但该担的责任也绝对不会推脱——伤亡人员的赔偿、医疗费用,他掏光了所有积蓄,欠了一屁股债,还是一分不少地赔了。
然后就开始了跟公司老板没完没了的官司纠纷…………
结果,钱赔光了,名声也臭了,没人愿意再跟他合作。
他炒起来的电影ip,公司老板拿着让别人拍,照样红火的一塌糊涂,似乎这世界少了他并没有什么影响……
曾经围着他转的资本、明星,转眼就成了“不认识”的陌生人,成了他高攀不上的角色。
他从市中心的大平层,搬到了城郊的这个废弃仓库,身边只剩这些淘来被他当成宝的“老伙计”。哪怕现在穷的都当裤衩了,都没舍得把它们拿去换钱!当然了,也不值什么钱,最起码解决不了问题!
陈默可不会认命,哪怕变成了穷光蛋,众叛亲离。他仍然雄心不死,壮志不已,坚信自己还能从头再来,一定能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就象那歌里唱的,“昨天所有的荣誉,已变成遥远的回忆。
…………,再苦再难也要坚强,只为那些期待眼神。心若在梦就在,天地之间还有真爱,看成败人生豪迈,只不过是从头再来……”
这一首当年他最嗤之以鼻的鸡汤骗人歌,现在竟然也经常在他的心底响起旋律。
还真别说,真的没办法了,还就得给自己来点心灵鸡汤!
“陈默!欠的钱啥时候还?”仓库大门被踹开,三个催债的人晃着铁棍进来,脖子跟脑袋一般粗,眼神凶狠,“别以为躲这儿就没事了,今天不还钱,就砸了你这堆破铜烂铁!”
陈默慢悠悠地站起身,军大衣扫过身边的老吉他,发出清脆的声响。他身高一米八,即使颓废落魄,瘸了一条腿,人倒架不倒,眼神里的狠劲也没减:“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但我这些东西,你们碰一下试试?”
催债的被他眼神唬住,愣了愣,然后轻篾的撇撇嘴,“就你这屋里东西,又不是什么文玩字画,也就是当废品卖还值几个钱。说实话,哥几个砸它们都嫌累的慌。有那劲儿,不如朝你身上多来几下……,哈哈哈……”
说着,朝左右一招呼,随即骂骂咧咧地冲上来:“去找老板磕个头认个错,老老实实的干你该干的活,给老板好好挣钱,好日子轻轻松松就有了。你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哥几个,好好教教他,什么叫识时务……,打呀!”
陈默侧身躲开第一个人的铁棍,顺手抄起身边的破椅子,“哐当”一声砸在对方骼膊上。他打架跟拍戏一样,快、准、狠,没几下就把三个催债的撂在地上。
“滚。”他吐出一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告诉你们那个躲着不敢露面的老板,他的那些卑鄙手段、龌龊心思,我陈默迟早还——但不是现在,也不是用他想要的方式。”
催债的连滚带爬地跑了,仓库里恢复了安静。陈默揉了揉拳头,低头看向随手放在地上的池上hl-79e摄象机,怕把宝贝给碰坏了。
刚才打斗时不小心扯到了仓库临时接的电源线,此刻正冒着微弱的火花。
陈默并没有看见仓库电线的异样,为了检查摄象机把电源线插进插座。
按下开机键的瞬间,机身发出一阵“嗡鸣”,随即短路的电流顺着指尖窜入体内,剧痛传来,眼前的光影开始扭曲,仓库里的老设备似乎变成了漫天光斑,耳边的电流声越来越响,裹挟着意识坠入旋涡。
陈默最后的念头很简单:操蛋的2025,老子仇还没报呢,怎么就不让玩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