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西山零号会议室的终局之战,如同一场十二级的政治地震,余波在会议结束的瞬间,便以雷霆万钧之势席卷了整座京城。
地震的核心,自然是那个以“叛国通敌罪”被当场定性的苏家麒麟儿——苏振东。
而引爆这场地震的,则是那个在最后关头,以一句“为国铸剑,万死不辞”接下国之重托的年轻人——秦川。
会议结束的当天下午,一份由中央监察部、联邦安全部、军事情报总局三方联合签署的最高级别调查令,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了京城那张盘根错节的权力大网。
一场针对京城保守派势力的清洗风暴,毫无征兆,却又以雷霆万钧之势,悍然拉开序幕。
深夜,京城。
寻常百姓早已进入梦乡,但对于这座城市真正的掌权者们而言,这是一个注定无眠的夜晚。
“喂,老刘吗?睡了没?没睡?跟你说个事儿,财政部企业司的王副司长,半小时前被一群穿黑西装的人从家里带走了!什么?你还不知道?不光是他,还有科技部政策法规处的李处长,也联系不上了!手机关机,家里没人!”
“听说了吗?就在刚才,赵家在西城那座老宅子,直接被穿军装的人给围了!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我一个在警备局的远房侄子偷偷告诉我,说里面的人恐怕一个都出不来了。”
“天塌了天真的要塌了这次的风向,不对劲啊!”
一个个加密电话,在京城各大部委、世家大院的深夜里,疯狂地传递着足以让任何人吓破胆的消息。
所有人都清楚,这不是一次常规的反腐,更不是简单的派系斗争。
这是自上而下,由联邦最高意志推动的一场,针对整个保守派势力的、毫不留情的——政治清洗!
凡是与苏家、赵家有过牵连,凡是在这次“方舟计划”的路线之争中,为苏振东站过台、说过话、投过票的官员,无论职位高低,背景深浅,都在这个寒冷的夜晚,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恐惧。
有人在被窝里被带走,连衣服都没来得及穿。
有人还在会所里搂着嫩模喝酒,下一秒就被冰冷的手铐铐住手腕。
整个京城,风声鹤唳,人人自危。一场巨大的政治地震,正以前所未有的烈度,撼动着这座权力的都城。
而引发这场地震的始作俑者之一,京城苏家的大院里,此刻也变得异常安静。
凌晨一点,苏家大院,祠堂。
这间平日里只有在祭祖或家族大事时才会开启的祠堂,今晚灯火通明,气氛却压抑得像是凝固的铁块。
祠堂正中央,摆着苏家列祖列宗的牌位。牌位前,象征着家族荣耀的九龙长明灯,光芒黯淡,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长明灯下,苏家的核心成员,十几位在联邦各界身居高位的大佬,齐聚一堂。但此刻,他们的脸上,早已没有了往日的倨傲与从容,只剩下难以掩饰的惊恐与慌乱。
“家主!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我们整个苏家,就要给振东那个孽畜陪葬了!”一个头发花白,身穿唐装的老者,激动地从太师椅上站起,声音都在发抖。
“是啊,家主!军情局的人,已经开始查我们苏氏集团在海外的所有账户了!再不想办法切割,我们几十年的积累,就要毁于一旦了!”另一位掌管着家族产业的族人也哭丧着脸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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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割?说得轻巧!怎么切割?”主位上,苏家现任家主,那位在政界德高望重、年近八十的苏擎苍,用他那只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的手,重重一拍桌子!
“振东是我苏家的嫡长孙!是我亲自培养的下一代接班人!他犯下如此滔天大罪,你让我怎么切割?!我这张老脸,往哪搁?!我将来到了地下,怎么去见苏家的列祖列宗!”苏擎苍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嘶哑。
祠堂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低下头,不敢与这位暴怒的雄狮对视。他们都清楚,苏振东是老爷子最疼爱的孙子,在他身上倾注了毕生的心血。如今让他亲手斩断这份心血,无异于剜他的心头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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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个一直坐在角落,懦弱了一辈子的中年男人,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是苏晚晴的父亲,苏家最不成器、最没有话语权的一个旁支。
“爸。”他看着自己的父亲,那个让他敬畏了一生的老人,第一次,用一种平静但又无比坚决的语气开口了。
“您说的没错,振东是苏家的嫡孙,也是您最看重的希望。但是”他顿了顿,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所有惊愕的族人,一字一顿地说道:“他更是苏家如今这场灭顶之灾的根源!”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爸,这个道理,您比我们任何人都懂!”
“现在唯一能救我们苏家的,不是切割,而是彻底的,壮士断腕!”
“从此刻起,”他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我们必须公开登报,宣布将苏振东那一脉,彻底从苏氏宗祠中除名!收回他名下所有的家族产业!并以家族的名义,主动向联合调查组,揭发、检举他所有的罪行!”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让祠堂内所有的苏家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你疯了?!”苏擎苍指着自己的儿子,气得浑身发抖,“你这是要让天下人看我们苏家的笑话!是让我亲手把自己的孙子,送上断头台啊!”
“是!”苏晚晴的父亲毫不退缩,他挺直了那在家族里弯了一辈子的腰杆,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但这也是我们唯一能向那位和那位新贵,表明我们苏家‘忠心’和‘诚意’的方式!”
“与其被动地等着被清算,不如我们自己,亲手清理门户!只有这样,才能换来苏家数百口人的平安!才能保住我们苏家百年的基业!”
“爸!求您了!为了苏家,下决心吧!”说着,他竟“扑通”一声,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听着他那一番虽然残酷、却又无比清醒的话,苏擎苍眼中的怒火,渐渐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英雄迟暮般的悲凉与无力。
是啊他知道,儿子说的是对的。
良久。
他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地,坐回了那张象征着家主权力的太师椅上。
“罢了。”他闭上眼,两行浑浊的老泪,从那布满褶皱的眼角,缓缓滑落。
“就按你说的办吧”
然而,这只是第一步。
“爸,振东倒了,我们苏家群龙无首。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必须立刻选出一位新的家主!来主持大局!”苏晚晴的父亲再次开口。
祠堂里的众人闻言,立刻开始了交头接耳,每个人的眼中都重新燃起了对权力的欲望。
就在几位家族元老准备自荐时,苏晚晴的父亲,再次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震惊的话。
“我提议。”
他抬起头,环视一周,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由我的女儿——苏晚晴,接替家主之位!”
东海省,妇联办公大楼。
凌晨三点,苏晚晴的办公室里,依旧亮着灯。
她刚刚结束了与京城苏家祠堂的视频连线。
她被那群平日里对她颐指气使的家族长老们,以一种近乎“哀求”的姿态,“全票推举”为了苏家新一任的家主,全权负责苏家在联邦政、商两界的一切事务。
从一个被家族排挤、安插在外地,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到一跃成为这个百年望族的最高掌舵人。
这一切,都只因为,她是秦川的女人。
苏晚晴缓缓地靠在宽大的办公椅上,那身一直紧绷着的香奈儿职业套裙,在这一刻终于因为主人的放松,而显露出一丝慵懒的褶皱。因为连日的紧张与劳累,她那张一向冷艳的俏脸上,此刻也显露出一丝动人的疲惫。
她那双一向清冷的眸子,此刻正怔怔地望着窗外的夜色,眼中情绪复杂。
许久。
她拿起那部黑色的加密电话,拨通了那个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几乎在响起的瞬间就被接通。
“喂?”听筒里,传来秦川那带着一丝疲惫,却又无比温柔的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苏晚晴那颗紧绷了一整晚的心,终于彻底地、完全地放松了下来。那股支撑着她面对家族长老的强势与冰冷,也在这一刻轰然瓦解。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
“秦川”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劫后余生般的哽咽。
“我”
“我做到了。”
她用那只没拿电话的手,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的哭声溢出来,身体却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那身剪裁合体的套裙,随着她身体的起伏,勾勒出她身体的曲线。
“我我不用再做那颗棋子了”
听着她那带着哭腔的声音,感受着她话语中那份压抑了多年的委屈与释放,电话那头的秦川,心中一痛,随即涌起一股无尽的温柔与霸道。
“傻瓜。”他的声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你从来,都不是任何人的棋子。”
电话这头,苏晚晴的泪水,再也无法抑制,,滚落下来。
“你是苏家的执掌者。”秦川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地,一字一顿地响起。
“——而你,是我的女人。”
“现在,”秦川露出一丝霸道的微笑,“去吧,去拿回本该属于你的一切。”
“我在京城等你。”
挂断电话,苏晚晴脸上的泪痕还未干,却已经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她站起身,感觉自己的人生,在这一刻,才真正地、完全地属于了自己。
就在这时,她的私人秘书敲门而入,恭敬地递上一个看起来极为古老的檀木盒子。
“主席,这是苏家那边刚刚派专机送来的。说是,历代家主才能接触的,最高机密档案。”
苏晚晴点了点头,让秘书退下。
她缓缓打开那个散发着历史沉香的木盒,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份用牛皮纸密封的、已经泛黄的档案。档案袋的封口上,盖着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形如樱花的特殊蜡印。
而在那蜡印之下,用毛笔写着两个充满了不祥意味的代号——
【樱花】。
-
不知为何,在看到这个代号的瞬间,苏晚晴那颗刚刚因为获得新生而感到喜悦的心,竟毫无征兆地,猛地一沉,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用那双保养得极好的、纤细的手指,轻轻地撕开了那道看起来已经尘封了数十年的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