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书房的地下密室里，秦川的脸色极其苍白。
刚才那场耗尽他心神的【命运推演】，结果如同一记重锤，砸碎了他之前所有的乐观与自信。
那个在国葬上与他有过短暂接触的、联邦社科院的所谓历史“学者”——金振邦，居然只是一个被抛出来的、用来混淆视听的弃子。
这个推演结果，让秦川感到一阵后怕。
敌人的狡猾与狠辣，远超他的想象。
他们很清楚，楚老去世后，秦川一定会顺着“学者”这个代号追查下去。所以，他们就提前布置好了一个看似无比吻合的“学者”形象，等着秦川一头撞进去。
- 秦川毫不怀疑，如果自己真的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这个金振邦身上，那个隐藏在更深处的、真正的“学者”，一定会趁机完成更致命的布局，然后像毒蛇般狡猾，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之外。
“好棋真是好棋啊”秦川低声喃喃，眼中却燃起了斗志。
他面前，代表着【命运推演】系统的三维星河图还在缓缓流转，上面，那份由“蜂巢”超级量子计算机罗列出的、在联邦高层中，所有可能接触到核心机密的数十个“可疑节点”名单，如同星辰般罗列，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究竟是谁？
真正的“学者”，到底是谁？
秦川的目光，在这份长长的名单上缓缓扫过。一个个熟悉或陌生的名字，在他眼前跳动，每一个名字背后，都代表着一股庞大的势力与错综复杂的关系网。
在经历了与林海院士那场惊心动魄的精神对决后，秦川深刻地明白，面对这种级别的敌人，任何常规的调查都无异于自杀。
唯一的办法，就是在动手之前，就通过【命运推演】，看穿一切底牌，锁定最终的答案。
但下一个目标，该选谁？
（联邦标准时间，凌晨两点三十七分）
秦川眉头紧锁。他知道，每一次推演，都将极度消耗他那本就所剩无几的精神力，甚至还要透支那枚龙形玉玺中所蕴含的、那股玄之又玄的“国运之力”。
他没有太多试错的机会。
他必须在下一次推演中，尽可能地接近真相！
究竟是谁？
是谁能在楚老的眼皮底下，潜伏数十年而不被察觉？
是谁能同时在政、商、学、军四个领域，都拥有如此巨大的能量？
是谁能既将苏振东和林海当成棋子，又能将自己玩弄于股掌之间？
秦川的大脑，飞速运转，无数个可能性在他脑海中闪现，又被他一一否决。
- 就在这时。
一个清冷、孤傲，却又无比强大的身影，毫无征兆地，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凌薇。
那个在西山会议上，与他针锋相对，却又惺惺相惜的女人。
那个同样拥有着【系统】，与他亦敌亦友的“同类”。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连秦川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下意识地就想否定。
这不可能！
没有任何证据指向她。无论是从情感还是理智上，秦川都不愿意相信，那个与自己背负着同样宿命的女人，会是那个隐藏最深的叛徒。
但
秦川的眼神，渐渐变了。
一种顶尖棋手的、毫无逻辑可言的敏锐直觉，瞬间攫住了他！
在排除掉所有不可能之后，剩下的那个，无论有多么不可思议，往往就是最终的答案。
更何况，对于这个同样拥有“秘密”，同样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女人，秦川的心中，也充满了无穷的好奇。
他想看看，她的“道”，与自己的，究竟有什么不同。
“就赌你了。”
秦川深吸一口气，苍白的脸上，笑容显得有些疯狂。他做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后怕的、极其冒险的决定。
“系统！”他在心中怒吼，“锁定第二个推演变量！”
“——目标：凌薇！”
轰！！！
随着他指令的下达，那片巨大的三维星河图再次以惊人的速度运转起来！
这一次，推演的过程，却与之前截然不同。
如果说，推演金振邦的未来，像是在看一部早已写好剧本的电影，所有因果脉络都清晰可见。
那么，当凌薇这个变量被投入系统的瞬间！
整个星河图，竟瞬间被一片巨大的、充满了混沌与不确定性的迷雾所笼罩！
无数种可能性在这片迷雾中疯狂地滋生、碰撞、湮灭！
秦川只觉得一股强大的信息风暴迎面而来，差点将他本就脆弱不堪的意识冲散！
【警告！遭遇同等级别高维信息屏障！】
【正在分析屏障构成分析完成！确认为‘雅典娜之盾’系统！】
【警告！对方系统正在进行反向信息干扰与屏蔽！推演失败！】
失败了？
秦川的心沉了下去。他没想到，凌薇的系统竟然强大到了这个地步，连融合了“国运之力”的【命运推演】，都无法突破其防御。
不！我不能失败！
秦川咬紧了牙，他猛地从脖子上，扯出了那枚一直贴身存放的、早已与他血脉相连的龙形玉玺！
他用尽全力，将那枚还残留着楚老余温的“天子之剑”，狠狠地按在了自己的眉心！
“以国运为引！以我血为祭！”
“给我破！！！”
嗡————！！！
一股来自更高维度的、代表着华夏百年国运的磅礴金光，从龙形玉玺中轰然爆发，瞬间融入了秦川的系统空间！
【检测到‘天子之剑’国运之力二次注入权限压制模块启动！】
【压制等级：最高！】
下一秒，秦川眼前的世界里，那片代表着【人心之镜】的金色光海，以前所未有的姿态疯狂暴涨，竟化作一条巨大的金色巨龙，带着无上的威严，朝着那片笼罩着迷雾的“雅典娜之盾”，狠狠地撞了过去！
咔嚓——！
响起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那片坚不可摧的混沌迷雾，竟被那条金色巨龙，硬生生地、强行地，撕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 就在那裂缝出现的瞬间！
一段代表着“未来可能性”的画面碎片，如同闪电般，从裂缝中一闪而过，狠狠地烙印在了秦川的意识最深处！
那画面，让他浑身一震，感到一阵冰冷！
他“看到”了——
（联邦标准时间，七日后，凌晨三点十七分。）
在万米高空的同步轨道上，一颗隶属于军方、代号为“织女-7号”的天基量子通讯卫星，悄无声息地，将它的通讯阵列，对准了欧洲的阿尔卑斯山脉。
紧接着，一条被【雅典娜之盾】系统以最高级别加密的、代表着凌薇的银蓝色数据流，从卫星上发出，精准地，与一个深埋在阿尔卑斯山脉冰层之下数千米、代表着“共济会”欧洲总部的加密服务器ip地址，进行了一次长达十一秒的数据链接！
背叛！
这他妈是赤裸裸的背叛！
轰！！！
看到这个画面，秦川瞬间呆住了！
一股被背叛的冰冷与愤怒瞬间传遍他全身！
他怎么也无法相信！
那个在西山会议上，与他并肩作战的“同类”！那个在他面前，信誓旦旦地说出“我不会手下留情，因为那是对你，也是对联邦最大的不尊重”的女人！
竟然
竟然会是那个隐藏最深的、最终极的叛徒？！
“为什么”
- 秦川失神地瘫倒在地，口中喃喃自语。他的意识在巨大的情感冲击下剧烈摇晃，仿佛要被这残酷的“真相”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