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极的考验
京郊,“静心汤”东瀛式温泉会所。
庭院里,风雪依旧。
秦川站在那扇被撞得粉碎的大门前,风雪落满他的肩头。他看着那个瘫倒在温泉池边,浑身湿透,面如死灰的男人,冷冷地笑着。
“王叔,”秦川的声音在寂静的雪夜里清晰地响起,带着对长辈恰到好处的“关切”。
“这么晚了,还没休息呢?”
王建林浑身剧烈地一颤,他抬起那张因恐惧和绝望而扭曲的脸,看着那个缓步向他走来的年轻人,眼神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怨毒与惊骇。
他想不通,自己这个隐藏了三十年,完美到天衣无缝的计划,究竟是在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处理干净。”
秦川没有再多看他一眼,只是对着身后那个脱去伪装,恢复了本来面貌的雷虎,冷冷地吩咐了一句。
“是,老板。”雷虎恭敬地低头,随即一挥手,几名“狼牙”特战队员立刻上前,用一个黑色的头套,蒙住了王建林那张绝望的脸,然后将他从这片温暖的仙境中,拖入了门外的冰天雪地。
收网,结束。
(联邦标准时间,凌晨四点整)
当秦川乘坐的黑色越野车,重新回到京城市区时,东方的天际线,终于开始泛起一丝鱼肚白。
他没有回家,而是让雷虎,将车直接开到了西山,那间属于楚老的书房。
秦川独自一人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远方那轮在厚重的晨雾中,艰难地挣扎着升起的朝阳,心中却没有半分胜利的喜悦。
抓到一个王建林,很难吗?
不难。
扳倒一个苏家,很难吗?
也不难。
但秦川知道,这些,都只是砍掉了毒树的一根枝干。
真正可怕的,是那片能让王建林、林海、苏振东这种“毒草”一次又一次地,源源不断地生长出来的,被欲望与权力腐蚀了的土壤。
不把这片土壤彻底换掉,今天抓了一个王建林,明天,就会有另一个张建林、李建林,从同样的地方,再次破土而出。
周而复始,永无宁日。
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不再为战胜一个又一个对手而感到兴奋了?
- 或许,是从他站在京城之巅,将整个棋盘的脉络尽收眼底的那一刻起。
- 或许,是从楚老临终前,将那份沉甸甸的国运与责任,亲手交到他手上的那一刻起。
他发现,自己已经不再满足于做一个棋局中,算无遗策、战无不胜的顶尖“棋手”。
他想做的,是成为那个,能亲手制定棋局规则的“造物主”。
就在秦川的思绪,飘向那片更深邃、也更危险的未知领域时。
“叮铃铃——!”
书桌上那部红色的、没有任何拨号盘的、代表着联邦最高权限的加密电话,突然毫无征兆地,发出一阵急促刺耳的铃声!
秦川的心,猛地一紧!
他知道,这部电话,只有一个人能打得进来。
他快步走到桌前,深吸一口气,拿起了那冰冷沉重的话筒。
“喂?”
“小川,忙完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正是联邦的“那位老人”!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对秦川的称呼,却在不经意间,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
不再是之前在公开场合,那带着一丝审视与考验的“秦川同志”。
而是,一种只有在面对自己最亲近的晚辈时,才会用到的,无比亲切的——“小川”。
这个细节的变化,让秦川那颗因彻夜未眠而有些疲惫的心,瞬间悬了起来!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领导,我刚忙完。”秦川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用一种平静的语气回答。
“嗯。”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来我这里一趟,我们聊聊。”
“是。”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驶入了那片象征着联邦权力心脏的神秘区域——中枢院。
没有警卫通传,也没有繁琐的安检。
秦川被一名穿着便装的警卫,直接领进了一间办公室。
那办公室,朴素得近乎简陋。一张半旧的办公桌,两把椅子,一个掉了漆的暖水瓶,墙上挂着一幅写着“为人民服务”的书法。
而联邦的“那位老人”,那个执掌着这个十数亿人口庞大国家最高权力的男人,此刻,正亲自弯着腰,用一个再也普通不过的玻璃杯,从暖水瓶里倒出热水,为他泡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茉莉花茶。
“坐。”
“那位老人”将茶杯放到桌上,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声音平静。
秦川的心,却猛地一沉。
没有嘉奖,没有慰问,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寒暄。
这平静的背后,却蕴藏着巨大的压力!
这杯看似普通的茉莉花茶,在秦川眼中,比楚老交给他的那枚“天子之剑”,还要沉重!
他沉默地,在那把椅子上坐下,脊背挺得笔直。
“那位老人”也将茶杯推到秦川面前,然后在他对面坐下。
- 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睛,静静地、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人平稳的呼吸声,和那杯中茉莉花茶升腾起的、袅袅的热气。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秦川快要被那逼人的目光压得喘不过气时,“那位老人”终于缓缓开口了。
- “小川,”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每一个字,都重重地敲在秦川心上。
“蛀虫,我们抓完了一批,又来一批,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那双深邃的眼睛,瞬间变得无比锐利,死死地盯着秦川!
他用一种近乎质问的语气,问出了那个直击灵魂的终极问题。
“现在,你来告诉我”
“——这片总能滋生蛀虫的土壤,你打算”
“怎么把它换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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