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枢海，那间只有少数人能进的保密会议室里，气氛十分压抑。
“胡闹！简直是胡闹！”
一位在组织部担任副部长的元老孙培成，猛地拍了下桌子，站了起来。他那张满是老年斑的脸涨的通红，一双老眼死死盯着秦川，声音都在发抖。
“秦川同志，你知不知道，你这份蜂巢解禁的提议，意味着什么？！”
“你这是在动摇国本！是在自毁长城！”
随着孙培成发难，会议室里，十几个代表保守派势力的大佬也纷纷开口，一时间，会议室里全是诘难和反对的声音。
“把蜂巢的数据库对全民开放？秦川同志，你考虑过数据安全吗？蜂巢里存的是我们联邦最核心的机密！一旦遭到境外敌对势力的网络攻击，或者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那后果谁来承担？！”一位安全部的副部长言辞犀利。
“没错！老张说得对！这简直是把我们国家的命脉，赤裸裸的暴露在敌人面前！你这是在引狼入室！”另一位科技部的老专家也激动地附和。
“还有社会影响！”孙培成再次开口，声音更严厉了，“你让普通民众去监督官员？去查询国家项目的资金流向？这会引发多大的社会混乱，你想过吗？到时候，网络上谣言四起，人人自危，整个官僚体系都会瘫痪！你这是在打开灾祸的源头！”
“秦川同志，你太年轻，太理想化了！治国理政，不是你纸上谈兵那么简单！牵一发而动全身，步子迈得太大，是会扯到蛋的！”
一句句劝诫和批判，从四面八方涌向秦川。
主席位上，那位老人和李副总理始终一言不发。他们只是静静看着，看这个被他们推上来的年轻人，要怎么独自面对这场围攻。
面对这场围攻，秦川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只是静静听着，等所有反对的声音都平息了，才缓缓从座位上站起来。
“说完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楚地传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他环视了一圈那些对他怒目而视的保守派大佬，冷冷一笑。
“各位前辈，各位领导，先别这么激动。”
他先是看向那位安全部的副部长，语气平静的反问：“张部长，您刚才说，担心蜂巢的数据安全？”
“恕我直言，”秦川的眼神变得锐利，“在座的各位，恐怕没人比我更了解蜂巢的防御体系。它的核心是量子加密和逻辑奇点之上的双重壁垒。别说是境外的网络攻击，就算是共济会那帮藏在阴沟里的老鼠，动用他们所有的资源，也别想从外部攻破它一分一毫。”
“真正能对它造成威胁的，从来都不是来自外部的敌人。”秦川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在场所有心虚的脸，“而是一直潜伏在我们内部的蛀虫！”
“堡垒，永远都是最容易从内部攻破的！”
（联邦标准时间，上午十点十五分）
这番话，让那位张副部长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
秦川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又将目光转向了孙培成。
“孙老，您刚才说，我这是在打开潘多拉的魔盒，会引发社会混乱？”秦川笑了，笑容里带着嘲讽，“恰恰相反。我认为，现在这种将权力关在黑箱子里，让少数人决定多数人命运的模式，才是滋生腐败、特权和动荡的真正根源！”
“阳光，是最好的杀菌剂！”
“让权力在阳光下运行，给民众最基本的知情权与监督权，非但不会引发混乱，反而，会让我们这个国家，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与高效！”
“至于您说的，治国理政不能理想化”秦川的声音顿了顿，随即陡然拔高，在会议室里回荡！
“我想请问各位前辈一句！七十年前，我们的先辈们，在敌人十六国联军的钢铁洪流面前，用血肉之躯筑起长城的时候，他们，理不理想化？！”
“六十年前，我们的科学家们，在被全世界技术封锁的情况下，用算盘和手摇计算机，在戈壁滩上点燃我们自己的蘑菇云时，他们，理不理想化？！”
“一个民族，如果连仰望星空的理想主义者都没有了，那这个民族，也就彻底失去了未来！”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那些保守派的大佬们，一个个被他怼的面红耳赤，张口结舌，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因为他们知道，秦川的每一句话，都站在了道义的制高点上！
就在这时，秦川再次开口了。
“我知道，各位前辈，最担忧的，无非是权力下放后，会动摇我们现有的、以精英治国为核心的根本体系。”
“那么，”他看着那些依旧不服气的老家伙们，神秘地笑了笑，“为了解决大家这个顾虑，我这里，还有我的第二步棋。”
“——我提议，将一直以来，作为联邦最高机密的火种计划，进行部分解密与彻底改革！”
轰！
如果说，刚才蜂巢解禁的提议只是让众人震惊，那么此刻“改革火种计划”这几个字，就直接让所有人为之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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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主席位上，一直没说话的那位老人，端着茶杯的手也在空中猛地一颤。
“秦川！你疯了？！”孙培成失声惊呼，“火种计划是我党的立国之本！是最高机密！你怎么敢”
“我为什么不敢？”秦川冷冷地打断了他，“一个好的制度，就不应该害怕被放在阳光下！”
“我建议，”秦川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洪亮，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意志！“从今天起，把火种计划，从一个秘密培养少数权贵后代当领袖继承人的计划，彻底转变成一个面向全联邦所有二十五岁以下年轻人，完全公开、公平、公正的——”
“——全民精英选拔系统！”
“未来的领袖，不应再由我们这些前浪，在密室里，凭着自己的喜好与利益去私相授受！”
秦川转过身，面向主席台，面向那位老人，发表了他最后的陈词！
“他们，应该由这个伟大的时代，和我们伟大的人民自己，在光天化日之下，用他们自己的成绩、品格与智慧，堂堂正正地，筛选出来！”
“我相信我们的年轻人！”
“我更相信，我们的人民！”
“这，就是我的答案！”
话音落下，全场一片寂静。
所有保守派的大佬们都脸色惨白，说不出话来。他们知道，秦川这一招，直接抽掉了他们所有理论的根基。
谁敢，公开反对一个“为国选材、不拘一格”的阳谋？
过了许久。
主席位上，那位老人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他抬起头，看着台下那个独自一人驳倒所有反对者的年轻人，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没有说任何赞扬的话，只是对着那个年轻人，轻轻地，点了点头。
然后，吐出了两个字。
“我，同意。”
改革的阻力暂时被扫清。
然而，秦川下一步的举动，却再次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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