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京城西山。
蜂巢中央控制室，全息星图上代表鲲鹏-9战略运输机的光点，刺入西北边境那片漆黑空域后，彻底消失。
凌薇跟她率领的二十名龙焱顶级队员，用一种近乎自杀的方式，决绝的投入了那片死地。
控制室里一片寂静。
西部战区总司令李卫国上将，这位戎马一生的老人，此刻双手死死的撑在冰冷的合金控制台上，那张老脸上满是焦虑。
斩首行动。
唯一的办法，也是最险的一步棋。
成，国运昌。
败，万劫不复。
“秦川”李卫国嗓子嘶哑，转头看向秦川，“现在我们只能等吗？”
所有人都看向秦川。
他，才是这场国运豪赌中，真正的执棋人。
秦川没有立刻回答。
目光依旧死死的锁定在那张全息星图，大脑与蜂巢主机深度链接，快速运算着所有可能。
他在等，等凌薇的信号，也在等另一只闻声不见形的豺狼，露出獠牙。
控制室气氛凝重，一部代表联邦最高权力的红色加密电话毫无征兆的爆发出急促蜂鸣！
王建林脸色一沉，上前接起电话，只“喂”了一声，脸色十分难看。
他放下电话，快步走到秦川身边，压低声音急切道：“秦组长，首长办公室打来的，首长请您立刻去中枢海一趟！”
秦川不动声色，心中已有了判断。
来了。
半小时后，中枢海，那位老人那间朴素的近乎简陋的书房。
秦川刚进门，就闻到一股浓郁又提神醒脑的茶香。
老人今天没有泡茶，坐在那张半旧的藤椅上，低着头，一言不发的用一柄小巧的银制茶匙，细细碾磨着一小块风干的陈皮。
“首长。”秦川恭敬开口。
老人没有抬头，略显疲惫道：“来了？坐吧。”
秦川依言在老人对面坐下，书房里一时无人说话。
良久，老人终于放下茶匙。他抬起头，他那双一向平静的眸子，此刻却带着一丝秦川从未见过的深深忧虑。
“小川，你觉得，我们的军队，是谁的军队？”老人突然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
秦川心里一沉，表面依旧不动声色：“联邦的军队，人民的军队。”
“说的好。”老人点头，神色平静。他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推到秦川面前，“那你看看这个。”
秦川接过文件。
一封联名上书。
领头签署的名字让他心中一惊——联邦兵部尚书，张援朝元帅。
而在他名字后面，跟着一长串足以震动军方的名字，整整十七位，几乎囊括了所有军方硕果仅存的开国宿将。
信的内容大义凛然，言辞恳切。
总结起来只有一个意思——
“西北局势万分紧急，已到动摇国本的存亡之秋。为确保指挥体系的统一跟高效，恳请最高层授权，由作战经验最丰富，在军中最孚众望的张援朝元帅，成立战时最高指挥部，全权节制和统一指挥此次平叛行动的一切事宜！”
“砰！”
秦川的拳头，看似义愤填膺的，狠狠砸在桌面上。
“岂有此理！”他声音里透出被背叛和抢夺功劳的愤怒，“凌薇上校和龙焱的将士们刚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深入敌后，他们这边就迫不及待跳出来摘桃子，抢功劳了？”
“首长，我坚决反对！张援朝跟军中这批老前辈，思想僵化，固步自封！把指挥权交给他们，无异于让我们刚燃起的一丝希望，彻底断绝！”秦川的表演堪称完美。
然而，内心却十分冷静。
这一切，早在他脑海中的【命运推演】系统里，清晰呈现。
登上那架返回京城的飞机时，他已经“看”到，张援朝这些代表军方最顽固保守势力的老家伙，绝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可以从他这个“外行”手中夺回军权的“大好时机”。
所谓的西北叛乱，从一开始，就是这群老家伙用来对付他秦川，夺回军权的一个完美的借口，和一份送给某些势力的投名状。
秦川心中不屑，脸上依旧保持着那份恰到好处的愤怒。
老人静静看着他，没有说话。
“小川，我知道你委屈。”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但是，这十七位元老，他们代表的，是整个军队的意志。国难当头，我们不能让军队内部，再起波澜。”
“您的意思是”秦川故作震惊，声音微颤，“您要同意他们的请求？”
老人沉默的点点头。
“首长！”秦川“激动”的从座位上站起来，“万万不可！我承认，张元帅他们战功赫赫，经验丰富。但时代变了，未来的战争，不是靠人多，靠所谓的经验就能打赢的，这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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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秦川的声音突然一顿。
他仿佛经过了一番无比激烈的思想斗争，脸上满是沉痛与不舍。
“罢了”他颓然地重新坐回去，用一种近乎悲壮的语气，沉声说道。
“首长，既然您已经决定，那我服从组织安排。”
“国难当头，个人荣辱，不足挂齿。为了联邦，也为最后的胜利，我愿意让贤！”
说着，他从随身携带的加密公文包里，取出一个薄薄的，只有几页纸的文件。
“首长，这是我办公室和蜂巢技术团队，根据最新情报，连夜制定的一份空地一体化协同作战方案。”
秦川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甘与惋惜。
“这里面，详细推演了所有可能出现的战局变化，并给出了最优应对方案。从战术的选择，到后勤的补给，甚至连每一种武器的弹药消耗，都精准计算到了个位数。”
“这份方案，我本来，是为凌薇上校准备的”他顿了顿，抬起头，用一种大义凛然的眼神看着老人，一字一句。
“——但现在，我恳请您，将这份方案，连同指挥权，一并授予张援朝元帅！”
“请他，为了联邦，为了人民，务必打好这最后一仗！”
请君入瓮。
抛出这份完美毒饵的瞬间，秦川心中，只剩下冷酷。
他知道，张援朝和那些老家伙的死期到了。
老人接过那份方案，一页一页，看得极为仔细。
他虽不是军事专家，但以他的眼光，也能看出这份方案的缜密完美。里面引用的所有数据，所有战术推演，都无懈可击。
这确实是一份足以名垂青史的经典作战计划。
良久，老人缓缓合上文件夹。
他看着秦川那张写满不甘却又顾全大局的脸，眼神复杂。
短暂犹豫后，他最终，还是重重的点了点头。
“好。”
“就依你的。”
得到这个答复的瞬间，一个巨大的口袋阵，就此张开。
秦川离开中枢海。
坐上返回西山的专车，他脸上的所有不甘与愤怒瞬间消失，只剩冰冷，异常平静。
他知道，这份完美的作战方案里，藏着一个只有他和蜂巢才知道的致命逻辑陷阱——
这份计划所有战术推演的成功，都建立在唯一一个，却是错误的前提之上。
——那就是，叛军会与政府军，死战到底。
而张援朝，那个自大的，即将拿到最高指挥权的老家伙，将会在自己的指挥下，眼睁睁看着他那强大的，武装到牙齿的精锐部队，对着一个早已被他秦川策反的，只会表演的敌人，发动一场注定徒劳无功的总攻。
“张援朝”
秦川看着车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
“希望你，会喜欢我为你准备的这份”
“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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