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山脉外围，一处背阴雪洞，风雪覆盖。
气温零下二十度，寒风如刀，刮得积雪呜呜作响。
洞里，凌薇一身黑色特种作战服，靠着冰冷岩壁闭目养神。作战服勾勒出她充满力量感的身形，紧身布料下没有丁点赘肉，是常年严苛格斗训练的成果。呼吸平稳，胸膛因呼吸而微微起伏。
她身旁，几个同样穿着雪地迷彩作战服的龙焱队员，正紧张的调试设备。
“报告凤凰！”一个负责通讯的年轻队员摘下耳机，声音里是压不住的惊慌，“跟蜂巢最新数据链确认，张援朝疯了！他把他手里最后的战略预备队——第七重装甲集团军，全部投到我们这个方向！按他们的行军速度，最多十二小时，就能到咱们伪装阵地外围！”
“队长，一旦被缠上，我们这点人，塞牙缝都不够！”另一个负责火力支援的队员也急道。
“急什么。”
凌薇睁开眼，她眼神冰冷平静，仿佛能洞悉一切。
她走到通讯兵跟前，看一眼屏幕上代表敌我态势的红蓝光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立刻给京城前线总指挥部，发送a级战损报告。”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在狭小雪洞里回荡。
“就说，”她顿了顿，声音里，竟带上点恰到好处的“虚弱”跟“悲壮”。
“我小队在侦察任务中，遭遇叛军主力装甲部队毁灭性打击，伤亡惨重，弹药补给即将耗尽。现有作战人员仅存七人，已彻底失去继续执行任务的能力。”
“请求立即进行战略性后撤。”
“这”通讯兵愣住，一脸不解。
“执行命令。”凌薇不多解释，她冰冷的目光扫过，通讯兵立刻噤声。
他不知道自己队长为什么要谎报军情，但他知道，军人的天职是服从。
……
京城，西山，地下蜂巢中央控制室。
巨大环形全息星图上，代表天穹山脉战区的部分，早已红光一片。
十几个代表龙焱特战小队生命体征的蓝色光点，此刻正以一种吓人的速度，一个接一个的熄灭。
“妈的！完了！全完了！！”
西部战区总司令李卫国上将，这位戎马一生的老人，看着屏幕上那惨烈的一幕，气得双眼通红，紧握的拳头指节作响。
“秦川！”老人终于按捺不住，猛的转身，对着那个自始至终，都只是背对众人，平静看着另一块独立屏幕的年轻人，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你他妈到底在搞什么鬼？！你看不见吗？！凌薇那丫头快顶不住了！她带去的，是老子整个西部战区，三十万大军里最精锐的兵王！”
“现在倒好，为了你那个狗屁计划，就要这么白白折损在那片雪山里！”
“张援朝那个老混蛋，摆明了就是想借刀杀人！用凌薇他们的命，去换他自己的战功！你再不出手，就真的来不及了！”老将军的声音，因为激动剧烈颤抖，那双布满血丝的老眼里，满是痛心跟愤怒。
面对这近乎咆哮的质问，秦川依旧没回头。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一潭死水。
“将军，稍安勿躁。”
“棋局，未到收官的时候。”
“现在，还不是掀桌子的最佳时机。”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身后那气的快要爆炸的老将军，而是将全部注意力，都重新集中到面前那块独立的虚拟屏幕上。
他无视所有关于“战局”的闪烁警报，也无视所有部下递上来的紧急情报。
他就那么静静站着，看着屏幕上那张略显模糊，却依旧透着一股军人铁血气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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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下面，是一行简洁的介绍。
【姓名：周云山】
【职务：原联邦西北军区总司令（已退役）】
【荣誉：一级八一勋章、二级独立自由勋章，一级解放勋章】
【军中评语：联邦军魂，国之柱石。】
这，才是秦川眼中，这盘棋真正的“棋眼”。
“系统。”秦川闭上眼，意识瞬间沉入那片只有他能看见，由无数数据交织成的金色光海，“调动蜂巢全部算力，以‘周云山’为唯一核心，进行一次最高级别的‘完整人格模型’构建及‘最终欲望轨迹’深度分析。”
【指令已接收】
【正在调动“蜂巢”a级运算矩阵】
【“完整人格模型”构建中数据接入联邦户籍，医疗，教育，金融，军事档案总库】
嗡——！
一声只有秦川能听见的，仿佛来自宇宙深处的低沉轰鸣，在他意识空间里炸响！
整个蜂巢的核心运算单元，在这一刻，都因为他这道指令，而开始以一种超负荷的状态，高速运转！
数以亿万计的，关于周云山一生的庞杂数据，如金色瀑布般，在秦川的意识空间里飞速刷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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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心之镜】的强大解析下，周云山从出生到现在的全部人生轨迹，以一种上帝般的视角，清晰呈现在秦川“眼前”。
他“看”到这个男人波澜壮阔的一生。
他看完他在军校时期的每份成绩单，他分析他戎马一生所指挥的每场经典战役，他聆听他在各种公开场合发表的每段慷慨激昂的演讲，他甚至连他和妻子在卧室每一次争吵的加密录音，和他写给牺牲战友家属的每封私人信件，都没放过。
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被解构，分析，重组
终于！
在那片庞杂如星海的数据尽头，一个被系统标记为【最高绝密】，闪烁着不祥红光的加密文件夹，缓缓浮现在秦川眼前。
文件夹的名称，让他瞳孔，猛地一缩。
——【周氏家族遗传病史及基因图谱】。
就是它了！
秦川眼神锐利，毫不犹豫，意识沉入那个文件夹。
-
一瞬间，他看到一份来自联邦第一军区总医院的绝密医疗档案。
【姓名：周念安。年龄：七岁。亲属关系：周云山之内孙。】
【诊断结果：门克斯综合征（nkes syndro）。一种极其罕见的，由性连锁隐性基因atp7a突变所引起的，先天性铜代谢障碍。】
【临床表现：进行性神经系统退化，生长发育严重迟缓，毛发色素减退且卷曲易断，结缔组织功能异常】
【预后评估：极差。以现有医疗技术，无法治愈。患者预期寿命，通常不超过十年。】
【联邦医学会最终意见：无任何有效的临床治疗方案，建议采取保守姑息治疗。】
原来如此
当看到这份绝望的诊断书时，秦川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被冰冷的杀意所取代。
一个为联邦征战一生，将自己所有一切都奉献给这个国家的功勋老将，他唯一的血脉，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在病痛的折磨中，一步步走向凋零。
而就在这时，有人披着天使外衣，向他这个绝望的爷爷，递上一根看似能拯救一切的“救命稻草”。
他会怎么选？
这个选择题，根本不需要思考。
“陈景！”秦川猛地睁开双眼，眸子里只剩下洞悉一切的冰冷。他对着一直在一旁待命的陈景，沉声下令。
“是！老板！”
“立刻，以‘周念安’和‘nkes综合征’为关键词，交叉比对周云山过去半年内，所有和他家人相关的，特别是通过境外加密渠道进行的医疗信息咨询记录！”
“是！”
在蜂巢强大的算力面前，这个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只用了不到三分钟。
“老板！找到！”陈景的声音激动又震惊，“我们在暗网的一个角落，截获了一段被特殊算法加密了上百次的通讯记录！记录的一方，是一个注册地在西大陆阿尔卑斯山脉的秘密生物实验室，而这家实验室的控股方正是‘诺斯能源集团’旗下的一个‘慈善基金会’！”
“通讯的另一方，”陈景说到这，声音都在发抖，“是是周云山将军的夫人！”
“内容呢？”秦川冷冷地问。
“内容是对方承诺，只要周将军愿意‘配合’他们，完成一个‘小小的计划’，他们便会为周念安，提供一剂由他们实验室最新研发成功的，全球唯一的，代号为‘神之手’的实验性基因修复药剂！他们声称，这支药剂，能彻底治愈他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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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周云山发动叛乱的，唯一，也是最后的真相。
他不是为了什么虚无缥缈的权力，也不是为了任何冠冕堂皇的政治野心。
他只是一个，为了拯救自己唯一的孙子，而甘愿赌上一切、与魔鬼交易的绝望的爷爷。
“将军，可以收网了。”
秦川站起身，走到那个依旧暴怒焦虑，如困兽一般李卫国上将面前，脸上露出一个充满自信的笑容。
“西北的这场闹剧，”他平静的宣布，“该结束了。”
他无视会议室里所有人